只有端坐龙椅的顾聿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幽光。
......
当前朝关于北疆战事的纷争、以及卫国公挂帅出征的尘埃落定等消息,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落叶,零零星星飘入后宫时。
关雎宫的翊贵妃早已悄然解除了禁足。
这道解禁的旨意下得静默,既无隆重仪式,也无额外恩赏,仿佛只是撤去了一道膳食那般轻易。
但其中蕴含的政治意味,却足够后宫诸人心思浮动许久。
然而,温珞柠对此并未投注过多心神。
翊贵妃解禁与否,在她看来,不过是后宫这盘复杂棋局中,一枚棋子的活动范围发生了变化。
远不及边境的消息牵动她的心绪。
她望着庭院中开始泛黄的梧桐叶,黛眉微蹙,轻声喃喃:
“北疆……终究还是要打起来了。”
她并非不知兵事的闺阁女子,虽不直接涉足朝政,却也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朝堂上将领们的功勋与唾沫横飞的争论。
更是边疆将士的浴血搏杀,是无数百姓家庭的离散,是国库如流水般的消耗,是千里转运粮秣的艰辛......
她并不希望打仗,期盼着四海升平,边境安宁。
可她也清醒地知道,这并非她一己意愿所能左右。
瀚北汗国狼子野心,屡犯边境,和谈若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便只能是屈辱的绥靖。
唯有打一场漂亮干脆的胜仗,狠狠挫败来犯之敌,大晁才能换来边境长久的安宁,百姓才能享有真正的太平日子。
侍立一旁的含玉见主子眉间凝着轻愁,忙温声劝慰:
“娘娘放宽心,咱们大晁兵强马壮,将士用命,更有卫国公这等百战老将挂帅,定能将那瀚北蛮子打得落花流水,不敢再犯边陲。
娘娘如今最要紧的是保重好身子,安心养胎。”
含珠也连忙递上一盏温热的安胎药,附和道:
“含玉说得是。
娘娘,前朝打仗的事,自有陛下和诸位大人们操心运筹,咱们处深宫,帮不上忙,反倒不该思虑过甚。
您如今把身子养得康健泰和的,平平安安诞下小皇子或小公主,便是对陛下最大的慰藉了。
陛下在前朝殚精竭虑,若还要为后宫之事悬心,那才是真正的不妥呢。”
温珞柠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解,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心中微暖,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放心,我省得的。”
她接过药盏,慢慢饮下,将一丝为国家百姓而生的忧虑暂且压下。
正如含珠所言,她如今能做的,便是守好自己这一方天地。
不添乱,便是最好的支持。
相比于温珞柠超越宫闱、关乎家国的忧思,后宫之中,真正将心神放在北疆战事上的人并不多。
更多妃嫔的关注点,聚焦在了翊贵妃解除禁足这件事本身。
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上。
玉照宫正殿之上,汪婉仪拈起一颗蜜饯,却无心品尝,叹了口气道:
“到底是有显赫家世撑腰,不一样啊。
翊贵妃娘娘这禁足,满打满算才多久?这就解了。
嫔妾原还想着,趁着她这段日子势微,正好和新来的千代翁主和含章宫那位,好好斗上一斗,咱们也好在一旁瞧瞧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