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秘定巡边议危局(2 / 2)

还有一方,人数不多但立场极为坚定,坚决反对以任何形式、尤其是涉及后宫尊位的方式与瀛沧国进行交易。

他们认为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会埋下无穷后患。

主张应当全力内部挖潜,整顿北疆军务,同时以外交手段分化、拖延南诏与越陀,为大晁争取喘息时间。

......

顾聿修静静听着,并不急于裁决。

他需要听,需要看。

看哪些人是真为国事焦虑,哪些人是夹带私货,企图在混乱中为个人或家族谋利,更要看清,是哪些势力在暗中推动和亲之议?

而哪些势力又在谨慎观望,待价而沽......

这朝堂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政局走向的微妙风向标。

待到几派争论得口干舌燥,声音稍歇,顾聿修方道:

“诸卿今日所议,激烈陈词,皆有可取之处,朕,皆已听入耳中。

诚然,借力打力,不失为策略之一。然,借力需有度,更需以我为主!岂可反客为主,将国运安危,尽数托付于外人之手?

当前危局,根源在于北疆战事不利,军心不稳,致使宵小之辈以为有机可乘。

所以寻求外援算不得什么良策。

而应是立即选派得力干将,携天子节钺,火速驰援北疆,整饬军纪,稳定防线,内修政理,速筹粮饷,激励将士用命。

唯有北疆稳住,我大晁才有底气,才有资格去谈其他!

同时,严令南诏和越陀诸将坚壁清野,示敌以强,令其不敢妄动。

如此,方是破局之根本!”

他这番话落地,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众大臣并非想不到此节关键,只是之所以一直没有人提及,实在是因为这选派之人的身份......

太过敏感,也太过凶险。

北疆那是邓家经营多年的地盘,卫国公刚重伤,世子还在苦苦支撑,此时跑去,名为援军,实同夺权,邓家及其党羽岂能甘休?

弄不好就是有去无回,甚至被安上个贻误军机的罪名。

一直叫嚷着调兵遣将的将领,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同僚的目光,更无人敢主动请缨。

主和派文臣更是缩了缩脖子,让他们去前线?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只怕还没到地方,就先水土不服暴毙在半路了。

就连刚才提议和亲最积极的张敬堂,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将焦点,引到派亲信去北疆之上。

他支吾一下,忙道:

“陛下,此人选干系重大,需得忠勇双全,更需有足够的威望与手腕,方能服众。

老臣等,一时之间,实难想出万全之人。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顾聿修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缓缓重复了一遍,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神情严肃地叫人发毛。

“北疆战报,一日数变,刻不容缓,诸卿却在此为是否结盟争论不休,莫衷一是。

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诸卿在此反复斟酌,从长计议了!

驰援北疆、整肃军政之人选,早已定下。

今日召集群臣在此议事,并非是要与诸卿商讨此人是谁,能否胜任,只是朕给诸位的一个通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