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陛下,姚容华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飞到含章宫去请罪解释。
可她又顾虑重重,陛下此刻正在含章宫,若贸然前去,会不会被陛下认为她是故意挑这个时候去哭诉辩解,反而惹得陛下厌烦?
会不会让宁妃觉得她是以退为进,借机生事?
这般左思右想,前怕狼后怕虎,姚容华在盈香堂内备受煎熬。
一直强撑着等到御前的人传来消息,说陛下已起驾离开含章宫,她这才重新匀面梳妆,押着小荷赶往含章宫。
是福是祸,全看此番了!
可惜,她来得不巧。
温珞柠经历了白日一番惊吓,又陪陛下聊了一会闲篇,精神已然倦极,御驾离开后不久,她便觉眼皮沉重,由宫人伺候着躺下了。
含玉得了守门太监的通报,知道姚容华带着人来了,出来相迎:
“给姚容华请安。
我们娘娘方才睡下了,今日精神不济,容华的心意,奴婢会代为转达。
不如容华先请回,待娘娘醒了,奴婢定会立即禀报娘小主您曾来探望,可好?”
姚容华心中正被惶恐煎熬得如同油烹,哪里肯就这样无功而返。
她坚持道:
“含玉姑娘,我知道此时打扰不妥。
可今日我宫中奴婢冒失,冲撞了宁妃娘娘,我心中实在惶恐难安,若不亲自向娘娘请罪赔礼,便是回去,也定然无法安心。
否请姑娘行个方便,让我在此稍候片刻?待娘娘醒了,我再当面叩请娘娘恕罪。”
含玉见她言辞恳切,便知今日不让她见一面,是不会走的。
索性不再多劝,只道:
“既然如此,容华请随奴婢到偏殿稍坐,喝杯茶水解解乏,只是娘娘何时醒来,奴婢也说不准,恐让容华久等。”
“无妨,无妨,是我该等的,多久都等得!”
姚容华连忙跟着含玉去了偏殿。
偏殿内陈设简单,只设了几张椅子和一张小几。
姚容华坐在那里,宫女奉上的热茶捧在手里,半晌也未喝一口,不时望向内殿方向,心中七上八下。
温珞柠这一觉睡得颇为沉实,许是白日受惊后又得陛下安抚,心神放松,竟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醒来时,已是申时三刻。
秋日西斜的阳光变得柔和金黄,透过茜纱窗,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影。
她由着含珠伺候着漱口净面,重新挽了个简单的家常髻,这才听含玉禀报了姚容华已在偏殿等候多时。
略一思忖,温珞柠点了点头:
“请姚容华到西次间说话吧。”
她如今身子重,精神短,不欲在正殿端坐见客,西次间临窗设了暖榻,更随意些。
姚容华得了通传,忙整理了一下衣襟,随着引路的宫女步入西次间。
一进门,便见温珞柠正就着含珠的手,小口啜饮着红枣茶。
姚容华上前几步,在榻前约五六步处便停住,端端正正地行下礼去:
“嫔妾盈香堂姚氏,给宁妃娘娘请安,惊扰娘娘安歇,嫔妾罪过。”
温珞柠放下茶盏,虚抬了抬手:
“姚妹妹不必多礼,含珠,给容华看座,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