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表言辞恭谨,瀚北左贤王代表汗廷,承认此次南侵之过。
愿称臣纳贡,划定边界,并承诺送回此前掳掠的边民。
持续数月、耗资巨大、让整个大晁朝廷寝食难安的北疆战事,终于,以雷霆骤雨般的胜利姿态,宣告结束。
这个好消息让朝野上下举国欢庆。
与捷报同来的,还有详细战报与凯旋队伍的行程。
昭华公主与荣安县主温羡筝,不日便将率部分精锐扈从,押解部分战利品及瀚北汗国遣来的使臣,班师回朝。
只因隆冬路险,瀚北使团亦需安置,预计抵达京师之日,将在正月十七。
正月十七,京郊官道两侧的残雪尚未化尽,寒风=刺骨,但通往城门的道路早已被百姓和官员围得水泄不通。
当旗帜上沾染着暗红血渍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公主千岁”声响彻云霄。
为首两骑,并辔而行。
左侧是昭华公主,一身银甲外罩着玄色斗篷,眉宇间褪去了深宫娇柔,添了历经沙场的沉静与锐利。
右侧正是温羡筝,一身利落的墨蓝色劲装,外罩狐裘。
她们身后,是神情肃穆的凯旋将士,以及不少面色复杂的瀚北使臣。
入城仪式简短却盛大。
皇帝在宫门口接受了献俘与降表,当众褒奖了昭华公主与温羡筝,以及一众有功将士。
仪式结束后,温羡筝与昭华公主未及回府梳洗,便被一道口谕召入了乾清宫。
这一去,便是整整一日。
直至宫门下钥前,才见两人身影走出,各自归府。
宫墙内外,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两顶匆匆离去的软轿,心中猜测着这一整日的密谈,究竟涉及何等机密。
翌日,正月十八,朔望大朝。
文武百官依序入殿,气氛比往日松快些许,然而,端坐于九龙金銮宝座之上的顾聿修,面色却无多少喜色。
待常规政务奏对完毕,皇帝目光扫过丹陛之下,缓缓开口:
“昭华公主、荣安县主,上前。
昭华公主与温羡筝出列,行至御阶之前。
满朝文武的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尤其是许多首次得见这位传奇县主的官员,更是仔细打量。
“北疆一战,你二人居功至伟,今日大朝,可还有未尽之言,需当殿陈奏?”
昭华公主与温羡筝对视一眼,由昭华公主率先开口。
清越之声在金銮殿上朗朗响起:
“启奏父皇,臣女儿与荣安县主此番北行,奉旨监军巡边,仰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侥幸不辱使命,逼降瀚北。
然而,在此过程中,女儿与县主亦查获一桩动摇国本之大罪!”
殿中气氛陡然一凝,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昭华公主看向班列中武臣之首空着的位置,那是卫国公邓崇明一直缺席的地方。
“女儿要状告卫国公邓崇明,及其世子,北疆暂代主帅邓骁。
父子二人,身受国恩,世镇北疆,却暗藏祸心,背信弃义,私通瀚北敌酋,更与就藩岷州的岷王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此次北疆战事之初,苍狼谷之败,全都是人祸!
是邓家父子有意纵敌、养寇自重,以我军将士鲜血与国土沦丧为筹码,换取瀚北支持,为其与岷王谋逆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