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派了漕运总督亲自带人前往闽州接应,一应事宜处置妥当后,便会护送公主和乡君回京。
算算日程,快马加鞭,再有七八日功夫,定能赶在除夕祭灶前抵达京都。
今年这个年,爱妃可与姐姐团圆了。”
说着,目光落在温珞柠攀上笑意的脸颊上,摇头道:
“这下,爱妃夜里总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
朕瞧着你这些时日,清减了不少,下巴都尖了,定是这些时日惦记你姐姐,思虑过甚所致。
你伤势初愈,最忌劳神伤心,还需好好将养才是。”
温珞柠被他点破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轻声道:
“陛下圣明,臣妾……确是日夜悬心。
如今知道姐姐已平安靠岸,心中大石落地,自是宽慰许多。”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
“臣妾瘦了吗?
许是冬日里衣衫厚重,显得人单薄了些?臣妾自己倒未觉出。”
一旁的含珠机灵,立刻去取了一面打磨光亮的菱花镜来。
温珞柠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镜中人云鬓花颜,眉眼依旧,气色甚至因近日补品不断,看起来比受伤前更红润些,似乎还丰腴了一分。
她心中不由失笑,定是陛下瞧错了,或是……故意说来哄她的。
顾聿修却一本正经地点头,语气笃定:
“朕瞧着就是清减了。
回头让太医再开些温补的方子,好好调理一番。”
他那副煞有介事的神情,倒让温珞柠不好再辩驳,只得抿嘴一笑,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无论真假,这份关怀总是真的。
自那日得知姐姐船队平安抵岸的消息后,温珞柠的心便彻底踏实了下来,开始期盼着姐姐的归来,每日计算着行程。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日,前朝休沐,暂停一应政务。
宫中仪式更是隆重。
各宫妃嫔皆按品大妆,身着朝服,先后至坤宁宫,在佛像前、神龛前、灶神前分别行拈香跪拜大礼。
礼毕,又有内务府呈上从云蒙苑囿新猎得的麂子,设下丰盛的供案,祭祀灶神。
祭祀后,将麂子肉与蜜供、糖瓜一同烹煮,分赐各宫,寓意辞旧迎新。
随后,便开始往各宫分发年赏。
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从正一品四妃到末等采女,更衣,按位分品级皆在原有定例上加厚三层。
便是宫中的太监宫女,也都能领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年礼。
或是银锞子,或是尺头,或是干货,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也自这一日起,宫中又添一景。
陛下在宫中行走,每过一道宫门,随行的太监便会点燃一枚特制的爆竹,清脆响亮的“噼啪”声,回荡在红墙黄瓦之间。
这声声爆竹,意在驱除旧岁的邪祟晦气,迎接新年的吉祥安康。
也提醒着温珞柠,距离姐姐归京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她站在含章宫的门廊下,听着那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的爆竹声,望着廊下新挂起的琉璃海棠绣球灯,充满了团圆的温馨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