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将大秦的文字、度量衡、律法、思想,完整地移植到极东之岛,让其成为文明的一部分。
“起航!”
嬴政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支舰队。
“咚——咚——咚——”
旗舰上,巨大的战鼓被擂响,沉闷有力的鼓声在海天之间回荡。
一面面代表着指令的旗帜升起,各艘船只上的水手立刻忙碌起来。
“升帆!”
“转舵!”
“保持阵型!”
命令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船帆被一张张升起,兜满了强劲的海风。
船身开始轻微震动,逐渐加速破开前方的水面。
宝船和补给船,跟随着“祖龙号”的步伐,开始向着东方前进。
舰队的规模实在太过庞大,当旗舰已经驶出港口数里之遥,最后一艘补给船才刚刚解开缆绳。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绝对的自信。
他们拥有最强的战舰,最精锐的士兵,最杰出的将帅,以及最深不可测的君主。
区区一个海外岛国,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又能有多少抵抗的余地?
征服,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征服辰韩的时候虽然遇到些挫折,不过总体还是相对顺利拿下。
拿下扶桑在他们眼中也是手到擒来。
士兵们在甲板上高声谈笑着,憧憬着立下不世之功,封妻荫子。
将领们在指挥室内对着海图指点江山,商讨着登陆后的作战方案。
就连那些平日里埋首故纸堆的博士们,此刻也走出了船舱,感受着这股前所未有的豪迈之情。
整个舰队都处在兴奋中。
不过在“祖龙号”专门用于观测天象和方位的船舱内,气氛却不同。
阴阳家博士邹岳,正跪坐在一张案几前。
有个罗盘就在上面,也是阴阳家耗费数代心血改良的成果,是这支舰队在大海上辨别方向的根本。
罗盘的中央,一枚指针正安静地指向。
按照常理,它的勺柄应该坚定不移地指向南方。
可现在,情况却有些诡异。
邹岳越想越不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指针晃动了一下,勺柄依旧指向南方,但尾端却在进行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摆动。
这种摆动毫无规律。
邹岳屏住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枚指针。
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现象。
在陆地上,罗盘的指针永远是稳固的。
出海之后,他也每日观测,指针虽然会因船体晃动产生摇摆,但指向的核心方向始终是明确的。
可今天,就在舰队驶入这片被称作东海的茫茫深水区之后,这种诡异的轻微摆动就开始了。
他换了三个备用的罗盘,结果完全一样。
这绝不是仪器的问题。
如果不是仪器的问题,那么难道是这片海域有问题?
或者说这片海域的深处,存在着某种能够干扰“气”与“磁”的力量。
邹岳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抬起头,透过狭小的舷窗向外望去。
外面是士兵们的欢呼声,是军官们的号令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的异常。
他们赖以航行的方向指引,已经出现了不祥的征兆。
邹岳再次低下头,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从他的心底深处慢慢滋生出来。
这次东征,或许并不会像所有人想象的那么顺利。
那根针,始终无法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