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朕给你两个选择。”嬴政终于将目光转向他,“第一,明天,你死在这里。朕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让整个草原都记住你这个末代单于的悲壮。你的族人,将彻底融入大秦,成为朕的子民。”
“第二个选择呢?”冒顿追问。
嬴政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假死。”他吐出两个字,“朕会安排一场大火,烧掉你的王帐,也烧掉‘冒顿’这个身份。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匈奴单于冒顿。你可以带着你最核心的部下,大概三千人,分批次悄悄离开这里,永远向西走。”
冒顿的呼吸急促起来。
向西?
“你必须答应朕,此生永不踏足长城以东的土地。你的名字,你的过去,都将随着那场大火,一同埋葬。你将成为一个全新的,与大秦,与这片草原,再无任何瓜葛的人。”
这是生路,也是流放。
他将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故乡,族人,荣耀,以及他的名字。
但他可以活下去。带着三千最忠诚的勇士,活下去。
对于一个枭雄而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
许久,冒顿开口了。
“我选择生。”
嬴政似乎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舆图前。
那张舆图,是冒顿从未见过的,上面不仅有大秦和草原,更有西边无尽的疆域。
“那我以后,叫什么?”冒顿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嬴政指向舆图上被标注为“西域”和更遥远未知地带的区域。
“朕知悉,在遥远的西方,有大片的土地可供你们生存。那里有新的草原,不过也一定会有新的敌人,风险和机遇并存,也会有机会。至于能打出什么样的一片天,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你,就叫‘阿提拉’吧。”
阿提拉。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去那里。”嬴政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冒顿,“为朕看看,西方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去搅乱他们的棋局,去成为他们的噩梦。你不是朕的敌人,也不是朕的朋友。”
驱虎吞狼!不,驱狼吞虎!
冒顿瞬间明白了嬴政的意图。
这位大秦的皇帝,他的野心,早已不满足于眼前的这片土地。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嬴政放自己一条生路,难道是因为秦皇仁慈?不!他是要把匈奴子弟当做群狼,去冲击西方未知的猛虎。
好狠的心,多么可怕的帝王心术!
冒顿感到彻骨的寒意,却又有兴奋之意涌上心头。
成为搅动风云的棋子,总好过史书上一段屈辱的注脚。
“好。”他不再有犹豫。
……
呼韩邪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
眼前那具焦黑的尸骸,是他们共同演完的最后一场戏的证明。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重新站在了草原的夜空下。
西方,一片无尽的黑暗之色。
可他也很清楚,在黑暗的尽头,那颗不屈的灵魂一定在开创新的纪元。
“大单于……”他低声呢喃,随即又改了口。
“不,阿提拉……”
“希望你能在新的草原上,我们不会再与大秦为敌,但也可以有自己开创的未来。”
与此同时。
遥远的咸海之滨,水草丰美,这里的游牧民族同样彪悍。
一场血腥的厮杀正在进行。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正在攻打当地一个强大部落。
这支骑兵的战马高大,骑术精湛,攻击更致命。
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占优势,但气势上没有输,更是可以以一当十。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原本英武的面容多了凶悍之色。
他挥舞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每一次挥动,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计谋和隐忍属于过去,现在的他更加的直接。
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他就是唯一的法则,他就是神。
他勒住战马,看着眼前溃败的敌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杀!”
一个字,引爆了身后所有骑兵的疯狂。
男人遥望着东方,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他的眼中有着滔天的恨意,以及更加汹涌的野心。
他叫,阿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