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内,烛火通明。
扶苏端坐于太子之位,目光落在殿下一群来自西方的来客身上。
为首的年轻人,一头金色的卷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陷。
他叫卢修斯,来自七丘之国。
鸿胪寺的官员已经介绍过,这些人从大陆的另一端而来,穿过沙漠与高山,才最终抵达大秦的疆域。
他们带来的礼物,包括了晶莹剔透的琉璃杯,盛在木桶里的红色液体,还有柔软厚实的毛毯,确是中原未有之物。
可此刻,大殿中的气氛却有些尴尬。
按照大秦礼制,外臣觐见,当行跪拜大礼。
卢修斯没有跪。
他只是将右手放在左胸,身体微微前倾,算是行过了礼。
殿中百官的脸上,浮现出各不相同的神情。
有人皱眉,有人目露不悦。
在他们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大秦威严的蔑视。
扶苏制止了即将发作的臣子。
“殿下。”卢修斯开口了,他身旁的译官迅速同步翻译,“我代表我的国家,向伟大的东方帝国致以敬意。我们不会朝贡,只为寻找一个平等的盟友。”
“盟友?”李斯站在百官之首,“大秦的盟友,需要先学会大秦的规矩。”
卢修斯笑了。
他没有看李斯,目光依旧锁定在扶苏身上。
“规矩,由力量制定。我请求与贵国的将军,进行一场沙盘上的战争。让我们用军人的方式,来证明彼此的资格。”
一个使臣,竟敢在麒麟殿上,挑战大秦的军功?
扶苏感到一阵血气上涌。
大秦以武立国,横扫六合,军功是这个帝国最坚硬的基石。
对方的言辞,无异于在帝国的根基上进行挑衅。
“准。”扶苏吐出一个字。
他倒要看看,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样的底气。
很快,一副巨大的沙盘被抬了上来。
沙盘上模拟了关中平原的地形,山川河流,一应俱全。
一名宿将站了出来,他是蒙恬麾下的裨将,姓王,常年镇守北地,与匈奴大小百战未尝一败。
王将军对着扶苏一抱拳,眼神里满是杀气。
他要用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扞卫大秦军队的荣耀。
双方各自领取代表军队的棋子。
王将军迅速排兵布阵,车兵居前,步兵居中,弓弩手两翼策应,骑兵在后准备迂回,是秦军最有效的阵型。
反观卢修斯,他的布阵方式却让所有秦国将领都看不懂。
他将步兵分成了三个紧密的长方形阵列,一个接一个地排着,彼此之间留有空隙。
没有车兵,没有两翼的弓弩手,只有纯粹的步兵方阵。
这算什么阵法?
看起来就像三块笨拙的铁疙瘩。
推演开始。
王将军毫不犹豫,下令全军突击。
代表着秦军的黑色棋子,如潮水般涌向对方的阵线。
卢修斯不为所动。
他只是冷静地移动着最前排的那个方阵,迎向秦军的兵锋。
“弩兵,放箭!”王将军大喝。
沙盘上,代表箭雨的细小木签,铺天盖地地洒向卢修斯的方阵。
就在这时,卢修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动作。
他将方阵的棋子聚拢,然后用一块特制的龟甲状木盖,将整个方阵罩住。
译官在一旁解释:“这是‘龟甲阵’,前排与外侧的士兵举盾向外,阵中的士兵举盾向天,可以抵御来自任何方向的投射攻击。”
果然,那些代表箭雨的木签,尽数被龟甲木盖弹开,无一命中。
王将军脸色一变。
秦军的战车已经冲到了阵前。
这是大秦最锋利的矛,足以撕开任何步兵的防线。
卢修斯撤掉了龟甲盖。
他的方阵士兵棋子,前端伸出无数细长的木刺,代表着投枪。
“投枪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