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德鲁巴没敢下令阻拦,一方面是盟友,还有利用价值,不管是攻打七丘的大军,还是消灭未知力量的泰坦都需要大秦人帮忙。
再者,如果现在翻脸,他甚至怀疑对面大秦军队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把他的军队撕成碎片。
夜幕降临。
秦军除了巡逻的甲士,没有任何人走动。
与之相对的,几里外的迦太基营地却是灯火通明,喝酒声、争吵声、女人的嬉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中军大帐内。
韩信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羊皮地图。
张良跪坐在左侧,正在用小刀削着竹简。
章邯站在一旁,正在擦拭他的佩剑。
“哈斯德鲁巴,就是个草包。”章邯把剑插回鞘中,“他的兵虽然多,但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打起来,不用七丘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
韩信盯着地图上的新迦太基城。
“但他手里有我们没有的东西。”韩信头也不抬。
“大象?”章邯问。
“不,是向导和补给。”韩信抬起头,“这里是伊比半岛,地形复杂,我们人生地不熟。没有迦太基人带路,我们连水源都找不到。”
张良吹掉竹简上的木屑,放下小刀。
“哈斯德鲁巴想利用我们消耗七丘人,我们也可以利用他熟悉地形。”张良分析着,“我看那个哈斯德鲁巴,对各部族的掌控力很弱。努米底亚骑兵的首领刚才看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敬畏。”
韩信看向张良:“子房的意思是?”
“分化,拉拢。”张良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努米底亚骑兵是天下最好的轻骑兵,若是能为我大秦所用,何须看迦太基人的脸色?”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诺。”
“还有。”韩信的手指移向地图的更南方,标注着七丘军团的位置,“西庇阿,才是真正的对手。”
章邯凑过来看了一眼。
“听说此人年纪轻轻,却熟读兵法,甚至改良了七丘军团的战术。”
“不管他改良了什么。”韩信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徒劳。”
“传令下去,这三天让弟兄们吃饱睡足。把所有的肉干都发下去,不用省。”
章邯一愣:“全发了?那以后……”
“没有以后。”
韩信冷冷地说道。
“三天后,我们要么吃七丘人的粮食,要么死在七丘人的剑下。”
这才是韩信。
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冲到帐门口,单膝跪地。
“报!”
“讲。”
“七丘使者到了。”
韩信和张良对视一眼。
这才刚到,七丘人就找上门来了?
“带了多少人?”章邯问。
“只有三个。”斥候回答,“打着白旗,说是来给大秦送礼的。”
韩信嘴角扯动了一下。
“送礼?”
“是。领头的人说,他是西庇阿的副官,特意来给东方来的客人送上一份见面礼。”
韩信大步走出营帐。
“走,去看看七丘人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营门口。
三个七丘骑兵静静地立在那里。
中间那人穿着鲜红的披风,头盔上插着红色的马鬃,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看到韩信出来,那七丘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标准。
“尊敬的秦国将军,我是西庇阿执政官的信使。我家大人听说东方的大军远道而来,特意让我送来这份礼物,以表敬意。”
信使快速说完,双手呈上木盒。
章邯走过去,接过盒子,检查了一下没有机关,然后退回韩信身边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颗迦太基将军的人头。
哈斯德鲁巴的一名副将,昨天还在前线指挥作战,今天脑袋就装在了盒子里。
人头的眼睛还睁着,充满了惊恐。
七丘信使微笑着看着韩信,腰板挺得笔直。
“我家大人说,迦太基人是靠不住的盟友。这颗人头,就是证明。”
周围的秦军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戈,杀气在夜色中弥漫。
韩信看着人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出手,从盒子里抓起那颗人头,提在半空中看了看。
然后,随手扔给了旁边的狗。
几只军犬立刻扑了上去,撕咬起来。
七丘信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韩信拍了拍手,走到那个信使面前。
他比那个七丘人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回去告诉西庇阿,这份礼物,太轻了。”
“让他把自己的脑袋洗干净,三天后,我亲自去取。”
说完,韩信转身就走。
“送客!”
随着章邯一声暴喝,两排秦军甲士猛地顿动手中的长戈。
“杀!”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那个七丘信使连退三步,脸色苍白。
他终于明白,那个迦太基统帅为什么会对这支军队如此忌惮了。
这群东方人,是疯子。
西征大军抵达的第一夜,注定无眠。
而在几百里外的七丘军营中,年轻的西庇阿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
“秦人……”
他看着沙盘北方空白区域,将手中的棋子按了下去。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