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丘人的配合太紧密了。
他们不搞个人英雄主义,只相信身边的战友和手里的盾牌。
秦军来来回回已经发动了五次冲锋,除了在壕沟前留下一地尸体,防线纹丝不动。
韩信看着远处的七丘大旗。
旗帜下,西庇阿的身影若隐若现,冷静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这种对手,韩信很久没遇到过了。
以往的敌人,要么勇而无谋,要么怯懦畏战。
这个西庇阿,不一样。
他把七丘军团训练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铁板。
正面强攻,哪怕能赢,秦军也要把血流干。
这笔买卖不划算。
“鸣金收兵。”
正在厮杀的秦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来。
七丘人没有追击。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用短剑敲击着盾牌,发出整齐的节奏。
那是胜利者的示威。
李信浑身是血地跑回来,盔甲上插着两根标枪,脸上全是黑灰。
他把头盔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这帮孙子属乌龟的!”
李信骂道,“壳太硬了,扎不透,也烧不烂。短剑太阴毒了,还专门往人肋骨缝里捅。”
韩信没理会李信的抱怨,他策马来到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七丘人的防线依托山势,层层叠叠。
最可怕的不是石头墙,而是那些士兵。
纪律性,对命令的绝对服从,甚至超过了秦军。
刚才的战斗中,韩信观察到一个细节。
当猛火油烧起来的时候,前排的七丘士兵明明已经被烧着了,却依然死死顶着盾牌,直到被烧死都没有后退半步。
正是这种死战不退,给后面的人争取了灭火的时间。
这样的军队,不是靠吓唬能吓倒的。
“大将军,末将请命,带陷阵营夜袭!”
李信喘着粗气,“我就不信他们的乌龟壳连晚上都这么硬。”
“没用。”
韩信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的火把位置。”
韩信指着远处。
七丘人的营地里,火把布置得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死角。
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暗哨和绊索,西庇阿防的就是夜袭。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耗着?”
李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咱们的粮草运输线拉得太长,耗不起。”
韩信收回目光,调转马头。
“正面打不进去,那就换个路子。”
“这地方地形狭窄,兵力展不开,我们的骑兵优势完全废了。”
“西庇阿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这里跟我们硬碰硬。”
韩信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想用这道墙磨光我们的锐气。”
“但他忘了,墙是死的人是活的。”
韩信看了一眼地图。
七丘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大道上。
“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扎营。”
“埋锅造饭,多设旌旗,做出要长期对峙的样子。”
李信愣了一下。
“真撤?”
“撤。”
韩信发出冷笑。
“他不出来,我就引他出来。”
“如果引不出来,我就绕到他屁股后面去。”
“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也没有翻不过的山。”
夜幕降临。
秦军营地灯火通明。
伤亡数字统计上来了,战死一千二百,重伤八百。
而七丘人的伤亡,估计不到五百。
一比四的战损比,这个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七丘重步兵的方阵战术,成了将领们讨论的焦点。
“那种大盾太麻烦了,连弩都射不穿。”
“短剑配合大盾,简直是巷战利器。”
“他们的标枪也是个祸害,盾牌全废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析着。
韩信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缴获来的七丘短剑。
剑身宽厚,重心靠后,确实是利于刺击的好东西。
这把剑上还沾着秦军士兵的血。
“都闭嘴。”
韩信把短剑扔在桌案上。
“承认对手强大,不丢人。”
韩信环视众人。
“丢人的是,撞了南墙还不知道回头。再这样打下去没意义,只会徒增伤亡,必须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