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通过的话,必须碎石。
几名力气大的士兵抡起大锤,狠狠砸在巨石上。
虎口震裂,大锤反弹回来,险些砸伤自己。
“是金刚岩。”
墨承走上前,查看了一番,脸色难看,“这东西硬度极高,就算是机关兽的钻头,想要钻透这么大一块,至少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
韩信看了一眼周围瑟瑟发抖的士兵。
这里海拔极高,气温低得吓人。
别说半个月,就是三天,这五万人也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
难道要止步于此?
“或许,我有办法。”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阴阳鱼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阴阳家,邹岳。
这一路上,他很少说话,总是拿着一个罗盘写写画画,存在感极低。
此刻,他却站到了最前面。
邹岳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手指在积雪覆盖的岩层上轻轻敲击。
片刻后,他站起身,指着巨石下方的一条裂缝。
“此地处于地脉节点,这巨石下方,压着一条微弱的地火脉络。”
韩信皱眉:“地火?你是说这
“非也。”邹岳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洒在裂缝处,“这是地气郁结产生的热流,若能引出,可成燎原之势。”
“烧石头?”墨承看出了他的意图,“这块石头太厚,就算用猛火油烧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烧裂。”
“单用火自然不行。”邹岳嘴角微动,“但若是水火相激呢?”
他转头看向韩信,“将军,军中可带有陈醋?”
“有。”韩信点头。
秦军行军,为防瘟疫水土不服,随军都会携带大量特制的陈醋,既可佐餐,又可杀毒。
“不要保留,全部都拿过来。”
邹岳说完后就不再解释,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立马对着阳光调整角度。
光束聚焦在洒满红色粉末的裂缝处。
他又取出几面小旗,按九宫八卦方位插在巨石周围。
这个阵法也是在借势。
“起!”
邹岳低喝一声,手中法印变幻。
虽然没有传说中呼风唤雨的法力,但阴阳家对地理气象的精研,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是在利用地形导流风势,将地下的热气抽出来。
一阵怪风平地而起,顺着裂缝钻了进去,等待片刻后灼热的气浪喷涌而出,直扑巨石底部。
地脉中积压千年的地热,被邹岳用巧妙的手段引导了出来。
巨石底部开始变红。
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化作白色的蒸汽,温度急剧升高。
士兵们不得不后退,热浪烤得人脸发烫,如果离得再近点,估计都要被烤焦了。
“加柴!助火!”
邹岳大喝。
早已准备好的干柴被扔进热流中,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生生不息。
大火整整烧了半个时辰。
灰白色的花岗岩已经被烧成了暗红色,表面甚至出现了琉璃化的光泽,其实也是初步的玻璃。
“就是现在!”
邹岳猛地后退,大袖一挥。
“泼醋!”
早已等候在两侧的数百名士兵,每人怀抱一个巨大的陶坛。
听到命令,数百个坛子同时砸向那块通红的巨石。
陶坛碎裂,数千斤特制的陈醋泼洒在几千度高温的岩石上。
岩石内部传来了密集的爆裂声,这方法总算是起到了作用。
比之前的雪崩还要刺耳,现实中的极热遇极冷。
横亘在路中间,让机关兽都束手无策的金刚岩,表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破!”
墨承抓住机会,指挥一台重型机关兽冲了上去,巨大的撞角狠狠撞在已经酥脆的岩石上。
巨石崩塌,无数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原本堵死的隘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路终于通了。
“过!”
韩信长剑前指。
大军欢呼雷动,踏着滚烫的碎石,冲过了这道鬼门关。
邹岳收起法器,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引导地火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墨承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水囊。
“阴阳家的手段,确实有些门道。”墨承难得夸赞了一句。
“物理之变,顺势而为罢了。”邹岳淡淡一笑,接过水囊饮了一口,“比起墨家的巧夺天工,不过是雕虫小技。”
两人相视一眼,并肩跟上队伍。
在这绝境之中,百家更加的团结一致。
翻过这座山,就是一马平川。
七丘,就在那里。
风雪更大了。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更加巍峨的雪峰。
韩信握紧了剑柄,不管前方有什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支军队,已经没有退路。
“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