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太基城,议事厅。
哈斯德鲁巴坐在高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轻轻摇晃。
蒙毅站在台阶下,腰背挺直,目光直视着这位迦太基统帅。
“哈斯德鲁巴将军。”蒙毅开口,语气平静,“秦军粮草告急。七丘海军封锁了海面。我军需要迦太基舰队立即出击,打通补给线。”
哈斯德鲁巴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蒙特使,这件事难办啊。”
蒙毅没动:“难办?”
“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为了配合你们运兵,我军舰船损耗严重。”哈斯德鲁巴放下酒杯,摊开双手,“现在大部分战舰都在船坞里维修。水手们也因为连续作战,疲惫不堪,甚至爆发了疫病。这时候出海,根本没有胜算。”
拙劣的谎言。
蒙毅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港口。
迦太基的战舰整整齐齐地停泊在港湾里,桅杆林立,水手们在甲板上晒太阳,哪里有半点维修和疫病的样子?
“将军。”蒙毅上前一步,“秦军只有三天粮草。三天后,若无补给,我军只能撤退。到时候,七丘人的怒火,会全部倾泻在迦太基头上。”
哈斯德鲁巴叹了口气:“我也急啊。可是特使,打仗不能违背客观规律。船坏了要修,人病了要治。总不能让我的士兵去送死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如这样,你们秦军先坚持一下?或者减少一些口粮配给?我相信以秦军的意志力,再撑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等我的舰队修整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去支援。”
十天半个月?
那时候秦军早就饿成干尸了。
蒙毅看着哈斯德鲁巴那张虚伪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迦太基人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
他们想看着秦军和七丘人互相消耗。
秦军太强,强到让盟友都感到恐惧。
借七丘人的手削弱秦军,这才是哈斯德鲁巴的算盘。
“这就是迦太基的答复?”蒙毅问。
哈斯德鲁巴一脸无辜:“这是现实的困难,特使要体谅。”
蒙毅点点头。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再争辩。
多说无益。
“我会把将军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大秦皇帝陛下。”
蒙毅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蒙毅的背影,哈斯德鲁巴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变成了一抹冷嘲。
旁边一名迦太基将领凑过来:“将军,真的不管?万一秦军真败了……”
“败了好。”哈斯德鲁巴重新端起酒杯,“秦人太凶猛了。让他们和七丘人拼个两败俱伤,才是对迦太基最有利的局面。至于海权,只要我们的舰队还在,七丘人就不敢真的动我们。”
秦军大营。
消息传回,众将哗然。
“这帮背信弃义的小人!”李信拔出佩剑,将面前的案几砍成两半,“老子先带兵灭了迦太基!”
前面是七丘的铜墙铁壁,后面是茫茫大海的封锁,侧面是心怀鬼胎的盟友。
“报!”
又一名传令兵冲进来。
“后方急报!陛下手谕!”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黑色的卷轴上。
那是嬴政的亲笔手谕。
“怎么说?”李信急得抓耳挠腮。
蒙毅将手谕高高举起,大声念道:
“求人不如求己。”
“传令东海龙王,即刻出击。”
“打破封锁。”
“让七丘人看看,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嬴政觉得,杀鸡焉用牛刀。
但现在,七丘人既然想玩海战,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海战。
迦太基港口外,三十里处。
这里有一座荒岛。
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
朴昌皓站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方。
一艘快船破浪而来。
蒙毅站在船头,手中高举着黑色的令旗。
朴昌皓放下望远镜,“来了。”
快船靠岸。
蒙毅跳下船,快步走到礁石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令旗插在地上。
“陛下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