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
远处,韩信下令。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攻城的秦军和迦太基军队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的七丘守军并没有欢呼。
他们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着粗气。很多人手中的兵器滑落,双手颤抖得连水壶都拿不稳。
这一天的伤亡,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费边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眼神空洞。
秦军的主力未损,连可怕的皇帝甚至还没有出手。
而七丘,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秦军大营。
帅帐内,烛火通明。
韩信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地图。
“大人,今日伤亡统计出来了。”副将走进来,声音低沉,“我军阵亡三千,伤五千。迦太基人死了一万二。”
韩信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七丘人的伤亡呢?”
“估算在八千左右。”
“一换一么?”韩信手指敲击着案几,“这买卖,划算。”
副将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七丘人的抵抗意志很顽强。如果继续强攻,我军的伤亡恐怕会很大。陛下那边……”
“陛下只看结果。”
韩信打断了他。
“七丘人是在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生死存亡。”
“但拼命,也是要有资本的。”
韩信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远处夜色中的城池。
“常规手段,确实很难啃下来。但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
“传令下去,让工兵营连夜打造抛石机。我要那种能投掷五百斤巨石的大家伙。”
“另外……”
韩信转过头,看着副将。
“把那些死掉的迦太基人尸体,都收集起来。”
副将一愣,“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韩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夜空,眼神冰冷。
七丘城内,元老院。
巨大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百名元老穿着白色的长袍,坐在石阶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焦虑。
费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执政官阁下,还能守住吗?”一名元老颤声问道。
费边摘下染血的头盔,放在地上。
“今天守住了。明天,不知道。后天,肯定守不住。”
他的话很直白。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投降吗?”
“秦人不会接受投降的!他们是魔鬼!”
“迦太基人还算是他们的盟友,结果呢?被当成炮灰!”
争吵声此起彼伏。
“安静!”
一声怒喝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庞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秦人想要我们的命,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荣耀。”
“我们给不了。”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用守了。”
庞培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
“启动雅努斯之怒吧。”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元老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七丘最后的底牌,也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可是,那是禁忌……”有人小声说道。
“现在还有什么禁忌可言?”庞培已经怒气上涌,“城破了,大家都得死!连神庙都会被推倒!”
“与其被秦人像猪狗一样屠杀,不如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费边抬起头,看着庞培。
“大人,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庞培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准备吧。”
“把地下的火油都挖出来。”
“把所有的奴隶都武装起来。”
“还有……”
大庞培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斗兽场的笼子。”
“让那些饥饿的野兽,也为七丘流尽最后一滴血。”
夜色深沉。
七丘城内,并没有因为战斗的暂停而安静下来。
无数火把在街道上移动。
一桶桶黑色的火油被搬运到城墙下,埋藏在街道的石板下。
铁匠铺的炉火彻夜未熄,所有的铁器都被融化,打造成简陋的兵器。
甚至连古老的斗兽场深处,也传来了令人心悸的低吼声。
秦军大营。
韩信站在高台上,听着风中传来的隐约兽吼。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困兽之斗么?”
他轻声自语。
随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处,一名玄龙卫密探悄无声息地出现。
“陛下有旨。”
密探的声音压低。
“明日日落之前,破城。”
“陛下要在七丘的皇宫里,用晚膳。”
韩信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着密探躬身行礼。
“臣,领旨。”
既然想玩命,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传令全军。”
“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总攻。”
“这一次,不留后手。神机营,把那东西推出来吧。”
韩信的命令传达下去。
秦军大营深处,几块巨大的黑布被掀开。
大秦墨家公输家族,结合了霸道机关术与火药,研制出的最新攻城利器,雷神炮。
虽然还很原始,虽然射程有限,但它的威力,足以轰碎这个时代的一切城墙。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无论是城内的七丘人,还是城外的秦军,都在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