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还在特拉西梅诺湖畔回荡。
秦军将士们高举着兵器，庆祝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弑神之战。
七丘城头的幸存者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看着来自东方的帝王。
嬴政没有笑，眉头皱起，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大地。
甚至已经感到强烈不安，他抓紧先回升龙号俯瞰下战场的情况。
不安感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地下深处。
刚才斩杀众神之王时，神格碎裂后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消散在天地间。
它们像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着，急速下沉，钻入了七丘的地底。
“安静。”
嬴政开口。
正在欢呼的秦军将士们立刻闭上了嘴。
数十万人的战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响声从地下传来。
仅仅过了两个呼吸，这声音就变成了巨大的轰鸣。
大地开始颤抖。
“怎么回事？”
王贲勒住受惊的战马，长枪直指地面。
“难道还有埋伏？”
地面的裂缝开始扩大。
原本战场上积聚的血泊，此刻竟然像是沸腾了一般冒着气泡。
大地在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看那七座山！”
章邯指着七丘城的方向大喊。
帕拉蒂尼山、卡皮托利山、奎里纳尔山……
这七座原本被光柱笼罩的山丘，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山体表面的岩石崩裂，泥土滑落，露出了
岩层并不是天然形成的，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纹路。
七座山，竟然是七个巨大的封印节点。
刚才众神的陨落，加上数万人的鲜血献祭，彻底冲开了这道封印。
一道纯粹的精神冲击在场所有人的大脑。
“啊！”
无数秦军士兵抱头惨叫，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就连项羽这样意志坚定如铁的猛将，也感到大脑一阵刺痛，身形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项羽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双眼死死盯着七丘城的方向。
黑雾从七丘城的下水道，古井等地方喷涌而出。
这黑雾与之前众神出场时的乌云完全不同。
黑雾扩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七丘城的废墟，吞没了七座山丘。
紧接着，它向着城外蔓延。
原本还算明亮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光线被吞噬了，火把点不着。
就连秦军阵法发出的光芒，在这黑雾面前也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照亮周围三尺之地。
最原始的恐惧，在黑暗中滋生。
“别慌！结阵！背靠背！”
韩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久经沙场，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种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剥夺了视野和感知的战斗还是第一次。
黑暗中，传来了低语，简直就是东征之战中，邪神的翻版。
“好饿……”
“血肉……”
这些声音钻进士兵们的耳朵里，勾起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有人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向自己索命。
精神防线薄弱的士兵开始崩溃，他们挥舞着兵器，对着空气乱砍，甚至砍伤了身边的战友。
“稳住心神！”
儒家大儒淳于越盘膝坐地，身上亮起微弱的浩然正气。
“邪祟入脑！不可听！不可想！”
数百名百家宗师齐齐出手，试图用阵法驱散黑雾。
金光、白光、青光在黑暗中亮起。
但这一次，百试百灵的绝地天通大阵失效了。
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阵法的能量。
光芒越亮，黑雾聚集得就越快，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
“没用的。”
嬴政的声音响起。
他此时站在升龙号的甲板上，并没有被黑雾吞噬，周身缭绕着黑金色的国运龙气。
这股龙气霸道无匹，硬生生在无边的黑暗中撑开了一片净土。
嬴政看着下方的黑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根本不是什么雾气，是这片西方大陆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混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