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在做工作包的进度图。
电脑上满是灰白的格子线,
我得一格一格地填上日期,
可我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个月是三十天,还是三十一天?
我盯着日历愣了几秒,
然后,像是被什么记忆轻轻拍了一下。
我抬起手,
开始用指关节去数月份。
一月、三月、五月、七月……拳峰高的月份有三十一天,
二月陷在指缝里,短短的。
那是小时候姥爷教我的方法。
他在院子里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让我伸出手,
说:“记不住就看拳头,跟着它走,永远不会错。”
那时候我还笑他:“姥爷你骗人,怎么可能。”
可后来每次数拳峰,我都能想起他。
那种简单的小动作,
像是一种跨越时间的连接,
一个“我还在长大”的证明。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手背上,
我看着自己的指节,
突然觉得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对某个人,
而是对“活着”这件事。
原来“想家”不是一阵心酸,
而是一种温柔的疼,
像风在心口绕一圈,
又轻轻散去。
我以前总觉得思念是一种束缚。
害怕一旦想起家,就会被情绪拽回去,
像一根拉不直的线。
但今天不一样。
那种想念更像一盏小小的灯,
在冬天的午后,
照着一格格的Gantt chart。
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容易满足。
比如能泡上一杯热茶,
能在邮件里写出一句很酷的德语用法,
能在健身房遇见熟悉的人点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