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区的早晨带着薄雾与被罩着的谈话声,巷子里传来锅碗碰撞与轻声嘟哝。林槿按来客与麦微的指示行动,先在寄宿屋门口以“借书”之名与艾尔达短暂会面,再悄然绕访常去的茶馆与走廊,观察学生们的日常节律。表面宁静下,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停顿与重复中寻找异常。
第一处裂缝出现于傍晚,一个向来安静的学生卡洛在晚自习中突然停笔,眼神凝滞,嘴里重复着一句无关学习的古怪片段。监护者以为他劳累,带他回寄宿,艾尔达却在哄劝中发现卡洛口中那句片断与来客此前在夜桥处拾得的纸片音节惊人相似。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发讯给林槿并把卡洛暂时安置在客房,严密观察他的反应。
麦微与来客迅速调整守护课的内容,把应对突发共振的步骤分发给寄宿与学院的值夜人。林槿接到讯息后亲自去到寄宿屋,用最平常的语气与卡洛对话,努力把节拍导回他的呼吸与房间的钟表声。卡洛在他面前的沉默像一块薄冰,指尖发白,偶尔会念出一两个名字的残片,却无法说明来历。
与此同时,林槿把卡洛的短暂濒界事件记录下来,并把音频加密回传给麦微。麦微在显微谱库里查找对应的频段,发现卡洛的反应虽短促但与近期几处被触发样本的相位点吻合:那是“弱触发”,足以扰乱记忆线索,却未必能完成完整的回路重构。来客据此下令:卡洛必须被视作高危个体,限制夜间外出并安排心理与频谱双重观测。
压力在寄宿区蔓延开来。几个学生在晚间小心翼翼地谈论起“梦中被叫名字”的经历,恐惧像潮水一般在不经意的对话中扩大。校方的外表镇定逐渐被家长的担忧与媒体的嗅觉撕扯,几位老师开始私下联系林槿,询问是否应当公开提醒或保密应对。城中关于“连歌”的讨论开始在低层社交圈生温,而寄宿区显然成了最容易被切入的薄处。
来客在这个节点做出了一项权衡:先强化局内保护,同时在核心圈内逐一核查教师与值夜人的可信度,而非一刀切地揭露全盘。她让林槿安排轮班监护,要求每一位进入寄宿区的陌生来访者都须在外设岗亭登记并接受短时节拍识别。麦微则把一种非共振的“回位音”教会给几位值夜人,一种低音节拍,用以在短时内帮助被触发者回到基线呼吸。
夜里再度发生一次试探。一个自称为维修工的人携带着一个小布包进入寄宿区,借口为修缮窗户。值夜人按新规要求他出示身份证与工作证明,他显得不耐烦但未急于反驳。在被安排临时等待的十分钟内,来客亲自赶到,将维修工带到侧室做简短问询。那人言辞闪烁,最终在细致的盘问下漏出一句与外港B出货有关的地名。被识破后,他仓皇离去,但这件事把寄宿的裂缝再次暴露给三人:对手正在试探边界,寻找最易渗入的入口。
林槿在夜深时独自坐在寄宿屋的顶楼露台,俯瞰一盏盏室内灯火,他感到一种新的责任压在肩头:保护不只是阻断物件的流通,更是要在社群里建立起一种可以快速回位的日常节律,让被点燃的名字逐渐失去可乘之机。他把今晚的记录与应对方案整理成一份清单,准备在来客的同意下扩散给更多可信的守护者。天边微光初露时,他知道寄宿的裂缝已经被发现,但也在悄然缝合,至少在这片小小的夜色里,人们还在努力让记忆的波动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