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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海上的影匣(1 / 1)

晨曦把海面拉成一条淡银的线,港口的起重机像沉默的守望者。来客在临时指挥舱里合上刚刚打印的海域监测报表:那艘无人侦测艇的信号虽短促,却留下了清晰的时间戳和方位角,指向一处此前被记录为“废弃作业区”的小群礁。学者把卫星影像放大,礁石之间隐约可见几处人工结构的残影,像是曾被铺设过临时平台或支架。麦微把回溯到的序列号与之前拼出的“保留样本”清单做对比,发现几枚样本的最后一次通信几乎都绕过常规航道,指向同一海区。来客的思绪骤然清晰:试验场并非随机的无人岛,而是一处有着预先布置与临时基建的“影匣”,他们把关键样本藏在这片灰色带里,等候被激活的那一刻。

调动在所难免。来客通过检方迅速向海事、港务与海军联络,希望把这次行动放在一个具司法与海上执法双重身份的框架下进行。回复比他们预期的快:港务同意开放一艘技术检验艇与一艘执法巡逻艇的短期支援,同时还协调了一个民间科研船队参与,以便在不完全军事化的前提下进行海域临检。来客把队伍分为三路:登岛搜查组负责登陆潜在试验点并寻找保留样本;技术追踪组在周边布设被动监听与诱捕补丁,诱使任何试图取回或激活样本的程序暴露出更多调用链;司法取证组则在港口与被扣押船只上集中整理链条证据,准备随时把新发现的物证转化为法庭材料。

出海的过程如同一次精心编排的合奏。麦微在甲板上检查设备,手套裹着冰冷的金属,她像是在为一台易碎的乐器调音。登岛小队携带便携检测器、样本密封箱与摄影设备上了小艇,向着影匣所在的礁群靠近。海水撞击着船体,溅起白色的碎屑;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巨浪,而是那片看似荒芜之地里藏着的意图。

登岛比预想更为复杂。礁石之间的潮汐变化剧烈,小艇在近岸处不得不暂时靠缆,队员借小艇间的踏板向更高的岩石跃去。接近岸边后,他们很快发现了人工痕迹:一些旧绳索的系结、被海水侵蚀后仍能辨识的临时地桩,以及若干被海浪冲刷出的金属片段。沿着石隙向内,队员在一处被海藻半掩的岩洞口找到了一块平整的平台残片,上面还有几处为固定设备钻孔的痕迹,显然这里曾放置过机箱或容器。麦微的心跳加速,她把手电光束抛过洞口,发现洞深处有一个被钢板半遮的箱体,箱面被盐雾腐蚀,仍能勉强辨认出被涂改过的标记和一枚半掩的序列号。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准备取样时,技术追踪组的便携屏发出低频跳动:在离岛不远的海面上一组临时信号出现了短促的回连尝试,频谱特征与他们此前捕获的“回收回连”高度一致。来客在指挥舱里屏住呼吸,她意识到两种可能,对方可能已先一步派人回收,也可能是远程自动化脚本在按既定程序巡视。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技术回连中夹带的一小段注释里出现了一个新的代号:“影匣Ⅱ”。那代号像锋利的冰片,让所有人一瞬僵住:若存在“影匣Ⅱ”,意味着保留样本分散在多处试验场,而他们刚刚登陆的,或仅仅是一个前哨。

情况迅速升级为竞速。来客在甲板上立刻调整部署:一方面指令登岛组优先封存现场,拍照记录并尽量保全任何可能的电子残留;另一方面要求技术追踪组把诱捕补丁的监听带宽向更远的海域延伸,追踪任何指向“影匣Ⅱ”的回连。此外,她通过司法通道紧急申请对在港的几艘疑似中转船只进行更广泛的检验,以防有人把关键样本通过海上转运而逃走。

登岛组在岩洞里的箱体被打开,里面不是预想中的豪华试验装置,而是更让人不寒而栗的证据:几枚被密封的样本盒、一本用塑封保护的登记册和几张带有手写注释的小卡片。样本盒里每个都有编号,并标注了“preserve re”与具体日期;登记册里记录着取样与回收的时间、执行人员的别名和一列列模糊的状态码。那列状态码在某些页的备注里写着“仅在潮起前12小时激活”,这条说明把保留样本的激活节律与海潮的自然节律直接绑在一起。来客看着这行字,像是看见了对方与自然共谋的证据,他们用海的节拍来保护并掩盖自己的行动。

正当队伍整理证据、准备撤离时,远端的监听屏突然传来一段紧急信号:在另一海域,有一艘小型快艇被卫星定位捕获,其航速极快、行迹异常,目的地直指“影匣”附近。来客的眉头紧蹙:这艘快艇既可能是对方的回收队,也可能是第三方的摸索者,最危险的是它可能携带能在短时间内把保留样本带走的人员与设备。她没有犹豫,立刻下令改变撤离路线,一队人迅速回撤到小艇,准备在海上对那艘快艇进行拦截,另一队则在指挥艇上待命,准备对“影匣”进行更系统的勘查。

小艇破浪驶出,海风把盐味和紧张捆得更紧。来客把对讲机音量调低,眼神盯着那艘迅速靠近的快艇。麦微的手在屏幕上停住,那里显示快艇的轨迹与一串短暂的通信标记,标记里隐约夹带一组他们未见过的变体域名。来客低声道:“拦住它,不让任何东西离开这片海域;同时把这组域名发到所有监听点,放宽探测敏感度。我们不能只抓住‘影匣’,还要抓住把影匣连接成网的那只手。”海面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快艇像一只黑影冲着他们切来。风声里,像有人在低语:潮在动,影匣在呼吸,而真正的追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