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撕裂密钥(1 / 1)

钥匙在他们手里裂成了两半。金属的光在解码器屏幕上反射出碎片般的字节,像玻璃被人用力咬碎。麦微的指尖还在颤,机器发出短促的嗡鸣,像一颗心被敲了一下又停。她看着那行残缺的哈希,呼吸忽然急促:时间戳被切断,校验位被打散,密钥像被人用锯子分割并悄然散落到城市与海上的多个口袋。

来客站在窗口,背光轮廓冷得像像刀。她把一张白纸甩到桌上,画出一条裂缝,裂缝从海到岸、从驳船到文化工作室,从匿名基金的流水穿过学术邮箱,像是一道无形的伤口。每一段被撕掉的哈希都可能是对方下一次触发的钥匙;每一片碎片,都藏着让城市再度颤动的可能。她的声音低而有力:“把这当作我们现在的全部时间。找到两片,阻止他们把余音拼回去。”

行动开始像心跳一样快速而规则。学者把域名跳接的时间树放大到逐秒,麦微则把那把残影钥匙做成声学与电磁的双重指纹,把每一次试图访问中介服务器的请求与已知碎片对照。便衣小组再次分头,沿着曾经的线索去找,驳船的后舱,旧货仓的泡沫垫,文化工作室的化妆箱,甚至是某个常年不锁门的音响箱。每走一步,都是在与时间赛跑,也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较劲:他们不知道对方还藏了多少备份,也不知道下一片碎片会在何时、何地被激活。

傍晚的查抄在一处临时媒体修配铺里有了突破。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门牌边缘剥落着岁月的斑驳,店主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双手像修理旧收音机那样稳健。便衣在他店铺的旧设备堆里发现了一个被改装的机箱,机箱里藏着一份片段化的哈希清单——断裂的密钥片段被压缩成若干小文件,每个小文件都附带一个短暂的授权票据。票据上有时间戳、有模糊的交易号,甚至还有一段被加密的简短注释:COLL_SART—03。

麦微把那一段注释放在解码器里,屏幕闪了一下,像是被针刺中的静电。那一刻,她的思绪猛然回到木匣、驳船、影匣的每一次低频脉动;每一处微弱的等待态,都是这把被撕裂钥匙的回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疾敲,试图把碎片的时间戳拼凑成序列。拼凑的过程像拆弹,若拼错一块,触发模式可能在下一刻便会把沉睡的装置点燃。

来客不允许恐慌蔓延。她把便衣、技术、法律分成三个小组:追索组、诱捕组与法证组。追索组继续沿着硬线,付款、快递、临时租赁,寻找可能的物理碎片;诱捕组在几个被标记为“高风险”的中介服务器上放出受控访问,像投放一只诱饵,等待对方主动来拼合碎片;法证组则以法庭为盾,做好现场保存与链条记录,任何发现必须在法律可承认的框架下被固定下来。

夜里的城市像一张听得见呼吸的网。路灯下,林槿带着便衣悄无声息地盯住一栋老旧的公寓,那里昨日有人短暂停留,留下了一张被风吹皱的票据。麦微远在指挥舱里把那张票据的条形码放大,发现里面隐藏的编码与被撕裂的哈希片段在校验位上出奇地吻合。来客冷笑着合上档案夹:“他们在夜里分散钥匙,却忘了有人会在夜里找回来。现在开始,所有碎片发现地点都要纳入双重冷链;任何私自移动都视为破坏证据。”

时间像在倒数。第三天凌晨的一个短暂窗口里,诱捕组的假路发出一条伪造的重组请求,果然引来一次试探性的回连。那回连在链路上碎成了许多小块,像灰色雨点落在麦微的屏幕上。技术队把每一滴雨点收拢、拼接、放大,最终在一段被压缩的流量里复原出另一片哈希碎片。那片碎片带着一个新的标识,标识里有一个地理坐标:离岸五海里处,一艘早已登记为科研用途的驳船。

来客收起纸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决断。“准备海上小队。带上法证与诱捕设备。”她的声音干净而短促。船在晨光中起航,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拉着,向着标有新碎片坐标的海域切去。麦微在甲板上把新片插入解码器,屏幕上跳出的仅是几行未解的元信息,却足以让他们知道:对方的分段策略不止一次,而每一次,都在为重组留下一道备份。

夜色里,他们靠近驳船,甲板上有微弱的脚步声,像远方藏匿者的心跳。便衣悄然靠近,法证小组准备着把任何可能的物证封存。来客听见风经过船体发出的细响,像纸张被撕裂。她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于此刻的拘捕,而在于对方若在更远的节点上,已经把余音的备用版本启动。她把手按在那张已被撕裂的密钥图上,指尖感到边缘的凉:“我们只找回了碎片的一部分。还会有更多城市、更多海面上的口袋等待我们去掏空。别让他们用被分裂的钥匙,去打开世界的裂缝。”

夜风卷起海面的泡沫,像在数着他们剩下的时间。麦微把那片刚刚获得的哈希片段上传到中心库,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未读提示:COLL_SART—07;位置已标注;有人在等着把下一片送上门。来客抬头,灯光把她的眼睛映成冷硬的镜面:“把那条路堵死。无论他们藏到哪,我们都要把每一片钥匙收回,或者把它烧成灰。” 海面回响着一种静而有力的等待,像是下一次打击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