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薄而冷,指挥舱里弥漫着未眠的疲惫。来客在证物袋旁摊开那张最后的名片,指尖沿着纸的磨损划过。麦微把昨天夜里封存的离岸托管镜像列成清单:托管账户名、最近的交易节点、被标注的接收方。每一行都像一条可能的路线,带着不确定的方向。来客把视线从名单移回到窗外的街道,声音平静却有锋芒:“名片是入口,清单是钥匙。今天,我们把能移动的影子一一列出来。”
分工井然:司法组继续推进对离岸资金流的国际冻结请求;技术组把写字楼交出的固件与U盘做深度还原,试图找出任何能指向上游制造者的硬编码标识;情报线则对桂言及ARsult的多名联系人进行匿名接触,观察他们的反应幅度。社工与法务同时准备对那些可能受牵连的文化项目进行风险评估,拟定应对舆论与救助的同步方案。来客在白板上把这些任务像节拍一样标好时间点:“把每个任务分成能被核验的小步伐,别等到整个链条断裂再手忙脚乱。”
麦微在固件逆向中发现了一处不显眼的注释:一段短语以拉丁字母缩写开头,后面跟着一串看似随机的十六进制序列。那串序列在他们的数据库里并无完全匹配,但与叶晨工作室里的一段老旧调试日志出现局部重叠。交叉检索显示,这种编码方式曾被用于几批实验样机的版本控制中,而这些样机的采购记录里,供应商曾与一家公司,“北桥技术服务”,有过交易。来客眉眼微动:“北桥在名单里没出现过,把它拉进来。”
司法组迅速把“北桥技术服务”加入冻结与调查范围,同时请求对其过往供应链做历史溯源。便衣小队也悄然前往该公司的注册地做短时暗访:外表是一间规模不大的技术外包公司,白墙上挂着团队合照,会议室里摆着仍在使用的旧样机。公司负责人一脸困惑地接受了询问,称其主要业务是为文化活动提供音视频同步服务,未涉任何危险物件。但技术组在其办公室一台旧存储器中找到一份未标注清晰用途的出货清单,货号与固件注释的十六进制序列惊人地吻合。来客看着那页清单,像把一张旧地图重新铺开:“这就是他们的供货链,从样机到固件,再到装置与运输。”
把“北桥”置于怀疑中心并非没有代价。该公司有若干普通员工,他们靠这份工作支撑家庭与生活。来客在行动指令中明确强调:采证要尊重人性,搜证需最少的干扰。便衣在现场既要取得物证,也要避免制造社会恐慌。公司负责人在被带回问询室时情绪激动,声称自己只是做合同承接者,不了解样机用途。来客没有立即否定,也没有轻易接受,她把对方的话记录下来,交由法务与技术联合核验:“把怀疑放入证据之中,而不是放入审判之上。”
关键的拼接来自一段被还原的发货单元数据:发货地址并非直接寄往港口,而是先送到一个列为“临时恢复仓”的广场式仓库,之后才由驳船取走。那仓库名在他们的早期暗档中出现过——正是那些临时租赁记录的登记点。来客随即把这条路径与资金流重合:在资金转入后的24小时内,便有样机在该路线被装载并离开。时间与路径的叠合让操作从“可能”走向“可证”。她在白板上画出叠加图,语气冷静:“他们有整套流程:制造—匿名供应—临时仓储—驳运。我们要把每一环的当事人都带回证词里。”
在接下来的36小时里,团队集中出击:司法组取得对北桥与相关仓储的临时扣押授权;技术组对样机做序列号与固件的完全镜像,以形成能被法庭接受的链条;便衣在几个关键仓库与驳船点同时开展取证行动,尽量在不惊动大批无关人员的前提下收回物证。来客站在指挥舱里,看着一行行被封存的清单,语气沉稳:“今天我们把影子的清单收起来,让所有流动都有据可查。别忘了,证据虽能固定他们的行迹,但人的口供才会把动机写出来。”
当夜,经过一日的奔走与封存,团队回到指挥舱做最后汇报:资金路径被进一步压缩,北桥的几份供货清单与固件注释完成比对,多个临时仓库的管理者承认了被短期雇佣的事实。叶晨与几名技术人员被列为重要证人并给予司法保护协议,社工为相关被动从业者准备了临时救援措置。来客在灯下把那份长长的清单合上,像合上一本记录城市秘密的名册。她抬头,眼里有疲惫也有一条不肯屈服的坚决:“清单收好了,但谱系并未完全断开。我们要让制度学会把这些名字记住,而不是只等待下一个影子出现。”外面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像一列列被点亮的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