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隐村外围,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空间无声地扭曲、旋转,形成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漩涡。宇智波带土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踩在松软的落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依旧戴着那副螺旋面具,遮住了恢复如初的容颜,也掩去了那双已重获完整力量的万花筒写轮眼深处,那抹冰冷而锐利的锋芒。
森林静谧,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点。
几乎是带土落地的瞬间,他面前不远处,地面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一根半黑半白、如同两片巨大芦叶拼接而成的怪异生物,悄无声息地从地底“生长”了出来。正是白绝与黑绝的融合体,或者说,是黑绝操控着白绝的躯壳,出现在此。
“斑大人,久疏问候。” 那半边属于黑绝的部分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怪异腔调,仿佛湿漉漉的泥土在摩擦,“不知……您那边的‘回收’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面具下,带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黑绝这老怪物,千年下来,这份虚伪的恭敬倒是从未变过。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厌恶(在知晓了对方真实身份与大筒木辉夜的阴谋后,这份厌恶早已深入骨髓),模仿着记忆中宇智波斑那苍老、霸道、不容置疑的口吻,用刻意改变过的、略显粗犷沙哑的声音,沉声回应:
“哼,由老夫亲自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那点微末伎俩,也配在老夫面前玩弄?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面具下的独眼(对外只显露一只)锐利地“盯”着黑绝,语气带上了一丝质问,“情报收集得如何了?最近各大忍村,似乎风声很紧?”
黑绝那半边黑色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仿佛在观察带土的反应,他用那种特有的、慢吞吞的语调说道:“是的,斑大人。近期的情报收集……遇到了一些阻力。不知为何,各大忍村的内部戒备等级显着提升了,尤其是对身份不明者和特殊查克拉波动的监控。而且,那该死的‘光辉’……” 提到这个词时,黑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忌惮,“……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比我们最初预料的要高,而且似乎还在扩散。这给情报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不过,大致的情报框架已经基本掌握了。各村的顶级战力、布防变化、资源调动趋势……都已有初步轮廓。只是……” 黑绝的声音突然变得更慢,更沉,那半边白色的、属于白绝的部分,也似乎“睁大”了眼睛,空洞地“看”着带土。
“带土……你最近,似乎去晓隐村的频率,有些过于频繁了?”
没有再用“斑大人”,而是直呼“带土”。
面具下,带土的心猛地一沉,但表面上毫无波澜。果然,这活了千年的老狐狸,嗅觉极其灵敏。自己为了配合天尊的计划,与晓隐村(尤其是长门等人)的接触确实比“宇智波斑”这个身份应有的频率要高一些,而且每次接触后,晓隐村的发展、赤色思想的传播,都或多或少会加速。这些细微的变化,或许能瞒过别人,但很难完全瞒过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着整个忍界的黑绝。
“哼!” 带土冷哼一声,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冰冷,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同时,一股属于“宇智波斑”的、久居上位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注意你的称呼,绝。” 带土刻意加重了“绝”这个字,强调着对方“工具”的身份,“是‘斑’,不是那个懦弱、愚蠢、早已死去的宇智波带土!”
他踏前一步,面具下的写轮眼似乎有猩红的光芒流转:“宇智波带土,那个被石块压碎半边身体、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眼前、只会哭泣的废物,早就和那个虚假的世界一起,被我亲手埋葬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即将发动月之眼计划,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和平的宇智波斑!”
他语气中的偏执、疯狂、以及对“带土”这个过去的彻底否定,表演得淋漓尽致。这正是黑绝所熟悉和期望的“斑”(实际是受他引导的带土)应有的状态。
“至于晓隐村,” 带土的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过是一群沉迷于虚假和平幻梦的天真蠢货罢了。那个所谓的‘赤色思想’,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注定失败的妄想。只有无限月读,才是唯一真实、永恒、能让所有人(包括琳)获得幸福的净土!为了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晓隐村,有他们的利用价值,仅此而已。若非如此,” 他话锋再次变得锐利,“你以为老夫为何要再去木叶一趟,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将那只寄存于旗木卡卡西那里的眼睛拿回来?不就是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确保月之眼能顺利发动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晓隐村的接触是真,但目的被歪曲;对“赤色思想”的评价是假,是演戏;去木叶拿回眼睛是真,但过程和原因被篡改——这其实是陈银亲自施展手段,在火影办公室与千手扉间、旗木卡卡西秘密商谈后定下的计划。卡卡西在得知部分真相(包括带土的转变和琳的复活)后,虽然痛苦,但为了大局和带土的救赎,最终“自愿”配合,交还了写轮眼。而复活后的琳,则被木叶最高层秘密保护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关键信息上迷惑黑绝,让他相信“带土”依然是那个被他引导、执着于月之眼和琳的棋子。
果然,听到带土这番“真情流露”——尤其是那熟悉的、对“琳的世界”的偏执,以及对自身过去“带土”身份的彻底否定与厌恶——黑绝心中刚刚升起的怀疑,被压下了一大半。他就是害怕带土脱离掌控,害怕月之眼计划出现变数。如今看来,带土(在他眼中仍是斑的意志执行者)的执念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拿回了完整的眼睛而更加强烈。至于频繁接触晓隐村,或许只是他利用对方的一种手段,毕竟晓隐村的发展势头和那些新奇的技术(比如查克拉金属武器、奇怪的机甲),确实有利用价值。
“是我多虑了,‘斑’大人。” 黑绝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恭敬”,但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您能拿回完整的眼睛,对计划自然是极大的助力。只是晓隐村那边,还需小心,不要被那些‘赤色’的歪理邪说影响了判断。”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