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州城,指挥佥事府**。
夜已深,府内却灯火通明。沈牧之——嘉定卫指挥使,陈静之昔日在西南时的部将——焦急地在院中来回踱步。他年近五旬,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骨斜划至颧骨,凭添几分悍勇之气,此时却满脸忧色。
“王镇!”他朝着刚从屋内出来的王镇低吼,“大夫怎么说?”
王镇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伤得很重。陈老军医说,国公胸腹间有极重的内伤,似是被阴柔掌力所伤,肺脉受损。加上失血过多,一路奔波劳顿,已是…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放屁!”沈牧之怒道,“国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他的声音哽住,看着王镇的脸色,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陈老头呢?他不是号称‘赛华佗’吗?治不好国公,老子砍了他!”
“将军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一位须发皆白、身穿洗得发白葛布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正是嘉定卫中医术最高的陈老军医。“国公爷的伤,老朽已用金针暂时护住心脉,又以老山参吊住一口气。但…”他叹了口气,“伤及根本,非寻常药石可医。若能寻得一味‘九转还魂草’,或许还有三分希望。”**
“九转还魂草?”沈牧之眉头紧锁,“那是何物?何处可寻?”
“此物生于极阴之地,传说只在苗疆深山绝壁或某些古墓阴穴中偶有生长,极为罕见。老朽行医数十载,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描述。”陈老军医摇头,“而且,国公爷的伤拖不得,最多…最多三日,若无对症之药,只怕…”
三日!沈牧之和王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嘉定州虽处西南,但哪里去寻这等听都没听过的灵药?**
“将军!”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外面有几个受伤的汉子,说是国公爷的护卫,要见国公!”**
“快请!不,我亲自去!”沈牧之精神一振,大步向外走去。**
来的正是陈默和另外两名“影子”,以及他们拼死带出来的一个俘虏——正是那个骨头较软的“行商”。三人都是血染衣袍,陈默伤得最重,左肩的伤口只是粗粗包扎,仍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国公呢?”陈默一见沈牧之,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问道。
“在里面。”沈牧之看着他们的模样,心中一酸,“陈兄弟,你们这是…”**
“带我去见国公!”陈默推开搀扶他的人,踉跄着就要往里闯。
“陈兄弟,国公昏迷不醒,陈老正在施救。”沈牧之拦住他,“你们先处理伤势,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陈默这才看清眼前人,确认是沈牧之无误——他曾在京中见过沈牧之的画像。他紧紧抓住沈牧之的手臂,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和星纹令牌,声音嘶哑:“这是国公交代,务必保管好的东西…还有,这个俘虏,知道一些事情…国公的伤…”
“陈老在想办法。”沈牧之接过玉佩和令牌,触手冰凉,心中更沉。“你们先治伤,有话慢慢说。王镇,安排最好的伤药,让陈老的徒弟给这几位弟兄好生包扎!”
将陈默等人安顿下来后,沈牧之回到陈静之卧房外。陈老军医正在外间配药,眉头紧锁。
“陈老,真的…别无他法了?”沈牧之低声问。**
陈老军医沉吟片刻,道:“寻常药石确实难以回天。不过…”他抬眼看了看沈牧之,“将军可知,这嘉定州地界,有一处地方,或许有一线生机。”
“何处?”沈牧之急问。**
“峨眉山,伏虎寺。”陈老军医缓缓道,“老朽年轻时游历四方,曾听闻伏虎寺有一位了尘禅师,不但佛法高深,更精通医道,尤其擅长治疗内伤。传说他曾以独门针灸之术配合寺中秘传的‘菩提清心散’,救活过心脉俱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