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褪下了外衫,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了被子中。
几乎是硬生生地挺到了天明。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不仅是与谢怀瑾之间是否有未来,也有如何要面对姜明珠。
在姜府的遭遇纷至沓来,令她应接不暇。
连续三日,谢怀瑾都未曾踏足昭华阁。
姜栖梧都魂不守舍的。
司棋在她身后,帮她轻轻按着肩膀,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栖夫人,奴婢并无家人。”
“小时候,奴婢一直在街上流浪,有好几日没有讨到东西,感觉快要饿死的时候,有一个好心人给了一个馒头。”
“就在这时,有一个乞丐看到了,想要抢奴婢手中的馒头,奴婢拼死护住了馒头。”
“栖夫人,奴婢什么都不懂,但是只知道一个道理,若是有人抢自己的东西,那应该狠狠抢回来。”
姜栖梧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虽然过得苦,然而,儿时也是有娘亲护着的。
“可若是能抢来的东西,那应该不属于自己吧?何况,人跟物品终究是不同的。”
司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栖夫人不去争一争,如何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何况,您的心也不在这昭华阁。”
姜栖梧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她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去,“司棋,备一份参汤。”
“还用您吩咐,早已经在小厨房灶上热着。”
闻言,她转过头,眼中浮现出了这三天中的第一抹笑意,“谢谢你。”
司棋毕恭毕敬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慢慢地走到西厢房。
陆远侯在门口,见姜栖梧来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栖夫人,您来了,属下这就去通知侯爷。”
话音刚落,他就要往里走。
姜栖梧出言喊住了他,“陆统领,这三天你辛苦了,看你眼下都是青黑,你是侯爷身边的第一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陆远伸手摸向眼睛下方,解释道:“这三日,姜姑娘身体反复,一直在咳嗽,喊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怕是身体亏空严重。”
姜栖梧微笑着点了点头,“辛苦陆统领,我这就去见侯爷。”
主仆两人跨过了门,走向了里屋。
里屋的门开着,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的身影。
姜明珠躺在床上,谢怀瑾站在一旁,手中端着的应该是汤药。
“怀瑾,我这身子一直不见好,我心里,真的好害怕,你说我会不会出事。”
姜明珠拿着手中的帕子,轻轻为自己擦去了眼泪。
“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不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谢怀瑾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眉宇间几乎都已经打成了一个结,“莫要瞎说,我定会为你遍访名医,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京中虽然名医遍布,但终归是为了名利居多。天下之大,总有能人,昭昭,你在病中不要多想。”
姜明珠声音中带着哭腔,眼角湿润,“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这些年遭受他的毒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若不是心中还有所牵挂,想来,我早已经无脸活在世上了。”
谢怀瑾嘴唇发白,一股懊恼攫住了他的心脏,“昭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怀瑾,我别无所求,但是最后这段日子,你能陪陪我吗?”
姜栖梧忍不住出声,“侯爷,妾略通医术,若不然容妾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