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2 / 2)

“四,”朱栢转过身,目光如刀,落在了沈炼的身上,“沈炼。”

“臣在!”

“朕再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朱栢一字一句地说道,“叶孤城,西门吹雪。朕不管他们是什么剑神,是什么武林神话。在朕眼里,他们就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乱臣贼子。”

“九月十五之前,朕要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下毒也好,暗杀也罢,动用军队围剿也行。朕只要一个结果。”

沈炼的心,狂跳起来。

这是……要他去刺杀两位当世剑神

这任务的难度,比登天还难!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皇帝给他的命令,也是他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

“臣,遵旨!”沈炼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臣若不能完成任务,愿以死谢罪!”

“很好。”朱栢点了点头,“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挥了挥手,示意沈炼和贾詡可以退下了。

大殿內,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了汝南的位置上。

“朱宸濠……”

他嘴里轻轻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

“你以为,朕是在跟你玩什么请君入瓮的把戏吗”

“不。”

“朕,只是想找个藉口,杀人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硃笔,在那副地图上,將汝南平南王府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想杀的人,太多了。

朱允炆那个废物,留著终究是个祸害。

朱棣那头饿狼,更是心腹大患。

还有朱宸濠这条毒蛇,以及天下那些心怀二意的藩王和旧臣。

一个个杀,太慢,也太麻烦。

现在,他们自己把藉口送到了他的手上。

“决战紫禁之巔”

“好啊。”

“朕就让你们的血,染红这紫禁之巔。”

他要用一场最盛大,最华丽的杀戮,来为自己的新皇朝,献上一场最血腥的祭礼。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这规矩,到底由谁来定!

他缓缓坐回龙椅,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的,却不是那些敌人的脸。

而是一张苍老的,布满了失望和痛苦的脸。

他的父皇,朱元璋。

朱栢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清洗,必然会牵连无数。

而那个老人,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再次吐血还是……会彻底心死

朱栢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他了。

去看看那个亲手缔造了大明,又亲手將它推入深渊的男人。

去看看他,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

朱栢站起身,脱下了那身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玄色龙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亲王常服。

他没有带任何侍卫,甚至没有告诉贾詡。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武英殿。

皇宫的夜,很深,很静。

月光如水,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朱栢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去金碧辉煌的乾清宫,也没有去后宫任何一个妃子的住处。

他的方向,是西苑。

那个曾经是皇家园林,如今却成了太上皇朱元璋囚笼的地方。

西苑的守卫,比天牢还要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带队的,是朱栢最信任的悍將之一,冉閔。

看到朱栢独自一人前来,冉閔显得有些惊讶,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陛下,您怎么……”

“起来吧。”朱栢摆了摆手,“朕来,看看父皇。”

冉閔起身,神情有些复杂:“太上皇他……最近脾气不太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进食了。”

“是吗”朱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骂朕了”

“……骂了。”冉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骂得很难听。”

“呵呵。”朱栢笑了笑,“让他骂吧。只要他还有力气骂人,就说明,他还死不了。”

他迈步向院內走去。

冉閔想跟上去,却被朱栢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们,都在外面守著。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遵旨。”

朱栢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院子里,没有掌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將亭台楼阁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衰败和死寂的气息。

朱栢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主殿的位置。

殿门紧闭,但里面,却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还有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呜咽般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朱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殿门前。

他没有推门,只是通过门缝,向里面望去。

殿內,空旷而冷清。

偌大的宫殿,只点了一支蜡烛,烛光摇曳,將一个佝僂的背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朱元璋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对著殿门。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髮散乱,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在他的面前,摆著一张小小的灵牌。

灵牌上,刻著一行字:孝慈高皇后马氏之位。

而在灵牌旁边,还放著另一张,稍小一些的:懿文太子朱標之位。

朱元璋的手里,正捧著马皇后的那张牌位,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擦拭著。

他的口中,正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带著浓重乡音的语调,喃喃自语。

“妹子……咱来看你了……”

“咱对不住你啊……咱没用,没保住你给咱生的好大儿……”

“標儿他……他死得早啊……要是他还在,咱大明的天下,哪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著说著,声音就哽咽了。

那双曾经杀伐果决,令天下英雄胆寒的眼睛里,此刻流出的,是浑浊而滚烫的泪水。

“老婆子啊……咱想你了……咱真的想你了……”

“咱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儿子们,一个个都恨不得咱早点死……孙子,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咱守著这么大个江山,有什么用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当初跟咱说,要对儿子们好点,要善待功臣……咱没听……咱把他们都杀了……都逼反了……”

“咱错了……咱真的错了……”

他抱著那块冰冷的牌位,哭得像个孩子。

那哭声,嘶哑,悲凉,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太祖,不再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被全世界背叛的,可怜的老人。

朱栢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看著,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看不出是怜悯,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个曾经让他无比敬畏,也无比痛恨的男人,是如何在岁月的侵蚀下,在权力的反噬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想起了那个永远都板著脸,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

想起了那个总是病懨懨,在宫中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母亲。

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兄长。

想起了他自己,是如何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在皇宫的角落里,卑微地长大。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

朱元璋给他的,只有冷漠,和无视。

所以,他也不需要向他付出任何亲情。

在朱栢的眼里,朱元璋不是他的父亲。

他只是一个失败的君王,一个失败的父亲。

一个,即將被他彻底扫进歷史垃圾堆的,前朝的符號。

朱元璋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似乎是哭累了,只是抱著牌位,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地颤抖著。

“老婆子……標儿……你们在那边,等等咱……”

“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