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旁边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另一条更加隱蔽的通道。
“走这边。”
他们钻进新的通道,身后的石门又缓缓关上。
这条通道,明显比刚才那条要乾燥和整洁得多,似乎经常有人走动。
“这是通往哪里的”沈炼问道。
“京城的地下水网。”斗令笠人说道,“严嵩这个老贼,为了方便自己逃命,早就把他的府邸和京城的地下水路连接在了一起。现在,倒是方便了我们。”
两人在地下水网中,又穿行了將近半个时辰。
四周,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那股被追杀的窒息感,终於渐渐消散了。
那个妖人,应该没有追上来。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出口,他们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散发著恶臭的死胡同。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两人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劫后余生。
沈炼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看向旁边的斗笠人,对方虽然也有些狼狈,但呼吸依旧平稳。
“我们……安全了”沈炼问道。
“暂时。”斗笠人说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亮之后,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严府发生的事情。东方不败,西厂,锦衣卫……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重新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京城。”
沈炼沉默了。
他靠在墙上,看著自己那双依旧缠著绷带的手,心里一片茫然。
报仇……
他现在连活下去都这么艰难,还谈什么报仇
那个叫东方不败的妖人,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这个斗笠人,满嘴谎言,心机深沉,自己真的能信他吗
“你到底是谁”沈炼再次问道,“你费尽心机要找那个《葵宝典》,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戒备和怀疑。
斗笠人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一张陌生的,却又稜角分明的脸,出现在了沈炼面前。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黑夜里的星辰。
“我叫杨寰。”男人开口说道,“建文四年,我曾祖,是御前带刀侍卫统领。”
“我找《葵宝典》,不是为了练。”
“而是为了,毁了它。”
养心殿。
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朱栢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由东厂加急送来的密报,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描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
“东方不败……以一人之力,尽杀西厂番子百余人於严府废墟……”
“西厂档头刘疤子,被一脚踩碎头颅……”
“沈炼、斗笠人,借地道遁走,不知所踪……”
“现场,发现大量机关陷阱,疑为前朝墨家手笔……”
“哈哈……哈哈哈哈!”
朱栢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显得有些癲狂。
站在他下首的贾詡,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心里清楚,陛下现在,非常高兴。
高兴得,就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一个……非常危险的玩具。
“贾詡,你说,这个东方不败,有意思吗”朱栢笑够了,將密报扔在御案上,看向自己的首席谋士。
贾詡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回陛下,此人,已非凡人。”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嘶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非凡人”朱栢挑了挑眉,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怎么说”
“武功,已入化境。”贾詡言简意賅地说道,“护体真气外放,瞬杀十数人;飞针杀人,百步之內,取人性命於无形。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常理。老臣遍观史书,也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老臣甚至怀疑,他练的,已经不是武,而是道,是仙术。”
“仙术”朱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朕喜欢这个词。朕是天子,若这世上真有仙人,那也该是朕的臣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霸道到了极点。
贾詡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陛下现在正兴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东方不败,就像一头突然闯进羊圈的猛虎。
陛下非但不想著怎么把它关进笼子,反而觉得这头老虎让整个羊圈变得更有趣了,甚至想给它餵更多的羊。
这太危险了。
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个体,对於一个皇朝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陛下,”贾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此人狂悖无礼,目无君上,之前更是在詔狱,当眾辱骂……辱骂陛下。”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
“如今,又在京城之內,公然屠戮朝廷命官。此等行径,与谋反无异。若不加以雷霆手段,严厉剿杀,恐怕会动摇国本,让天下人,小看了朝廷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