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阳路(2 / 2)

朱大肠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恐惧,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看看时间,可手边的指针却像是发了疯一般,毫无规律地乱跳,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控制。他的目光慌乱地在车内游移,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可看到的只有黑暗和未知,车内的一切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都变得陌生而可怕。

他颤抖着探头往车外看去,只见三舅跌跌撞撞地走到路边的荒草堆旁,背对着车子站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荒草丛中显得格外诡异。朱大肠的心里七上八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三舅的背影,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三舅会突然消失在黑暗中,或者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拖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朱大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因为这无尽的等待和恐惧而停止跳动。

过了一会儿,三舅点了支烟,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才慢悠悠地走回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大肠的心上,让他的心悬到了极点。他看着三舅一步步走近,心中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强烈。他不知道三舅在外面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 。

“三舅,到底咋回事啊?” 朱大肠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两条诡异的路,一刻也不敢移开,仿佛生怕移开视线的瞬间,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突然出现。

三舅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念叨着:“童子尿,童子尿能破邪祟……” 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透着一股绝望中的挣扎。说着,他猛地拉开门,踉跄着冲向路边的荒草堆。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扭曲而诡异,在荒草丛中来回晃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摆弄。

朱大肠坐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试图给自己一些温暖和安慰,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舅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腔上,震得他胸口生疼。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死寂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又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耳边爬行,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三舅终于缓缓走了回来。他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和疲惫。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现在再看,路是几条?” 三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朱大肠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抬头往前看。眼前的景象让他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清晰可见的两条路,不知何时又变回了一条。可路的尽头,竟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大坑。月光照在坑边上,散落的黄土和几块惨白的白骨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悲惨故事。显然,这是一个被雨水冲开的老坟坑,足足有两米多深,若是刚才没停车,顺着另一条路开下去,此刻恐怕已经连人带车栽进这恐怖的坟坑里,粉身碎骨了。

“咋又变成一条了?” 朱大肠声音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三舅没说话,拉开车门,把朱大肠拽到副驾驶,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掉头就往回开。一路上,车速快得让朱大肠紧紧攥着扶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车子随时都会飞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景物迅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黑影,仿佛置身于一场疯狂的噩梦之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车子开回村里,三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那是阴阳路,乱葬岗附近最容易出现。看着是路,其实是坟坑或沟坎。我听老人说,这也叫鬼打墙。刚才要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估计咱俩早被埋坑里了。”

朱大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三舅下车,是用了老辈人说的法子 —— 童子尿,童子尿能破邪祟。当时三舅是家里的老幺,没结过婚,正好符合条件。朱大肠越想越后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再次湿透了衣衫。如果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恐怕现在已经埋在后山的乱葬岗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

后来,朱大肠还是开着那辆皮卡拉庄稼、送菜,可自从经历了那晚的恐怖事件后,它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敢晚上去后山路,哪怕是白天走,也会特意绕开那段挨着乱葬岗的路。村里有人问起这事,他总是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不信那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晚上分叉的土路,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坟坑,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将永远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成为他心中永远的恐惧 。

自那夜之后,朱大肠像是变了个人,那辆曾经让他满心欢喜的皮卡,如今也成了他心中恐惧的导火索。每次看到它,那晚的恐怖场景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再往后,朱大肠依旧开着皮卡拉庄稼、送菜,可只要一涉及后山的路,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眼神中满是恐惧。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他也会特意绕开那段挨着乱葬岗的路。哪怕这样会多走很多冤枉路,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他也丝毫不在意,在他心中,安全远比什么都重要。

村里有些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偶尔会有人好奇地问起:“大肠,咋每次都绕这么大一圈啊?后山那条路多近啊,省时又省力。” 朱大肠总是强装镇定,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说:“嗨,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再说了,绕点路权当看风景了,不信那个。”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恐惧和后怕。

夜晚,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条诡异分叉的土路、深不见底的坟坑,就会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如鬼魅般纠缠着他。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次的惊醒,都像是重新经历了一次那场恐怖的生死考验,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他不敢再去回想,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那段恐怖的经历,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余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