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子？” 老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手电筒光抖了抖，“你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就这边的后门啊，门没锁。” 老周指了指身后的铁门。
老刘突然提高了嗓门：“放屁！这后门三个月前就坏了，一直锁着，钥匙只有我有！你怎么可能从这儿进来？”
两人吵了起来，雨声里夹杂着老刘的吼声，惊得远处的树林里飞起来几只夜鸟。吵到最后，老刘喘着气说：“行，你说有人进去了，咱俩进去找！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老周硬着头皮跟着老刘往里走。殡仪馆的院子里积着水，每走一步都 “啪嗒” 响，像有人跟在身后。老刘的手电筒光扫过一排平房，窗户里黑得像窟窿，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发出 “呜呜” 的哭声。“你说的人呢？” 老刘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找了办公室、停尸间，连杂物房都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最后走到骨灰盒寄存处，老刘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香灰和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架子上摆满了骨灰盒，每个盒子前都贴着照片，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黑白照片，一张张人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狰狞。
“你看清楚了，这儿有你说的姑娘吗？” 老刘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周眯着眼，顺着光柱一张张看过去。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 最里面一层的架子上，一个黑色骨灰盒前的照片，赫然就是刚才上车的白衣女人！照片里的她笑着，和夜里低着头的样子判若两人，可那双眼睛、那截苍白的下巴，老周绝不会认错！
“是…… 是她！” 老周的手指着照片，胳膊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完整，“就…… 就是她！”
老刘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手电筒 “哐当” 掉在地上，光在地上乱晃。“这…… 这是今天下午刚火化的！” 他声音发紧，“下午在新城子到清水台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
老周脑子里 “嗡” 的一声，浑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他突然想起口袋里的三百块钱，慌忙伸手去掏 —— 指尖摸到的不是纸币的质感，而是一沓软塌塌、黄灿灿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借着地上的手电光，只见三张冥币上印着 “天堂银行” 四个大字，纸钱边缘还沾着点湿泥，像刚从坟里挖出来的。
“啊 ——！” 老周惨叫一声，把冥币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跑。他连出租车的门都没关好，发动车子时，手忙脚乱地挂错了挡，车子 “哐当” 撞在铁门上，他也不管不顾，踩着油门就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殡仪馆的影子越来越小，可他总觉得，有个白衣女人站在铁门后，还在低着头，轻轻招手。
老周连夜开回了家，进门就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胡言乱语，说总听到有人挠门，说看到白裙子在窗外飘。家人带他去医院，医生查不出毛病，最后请了个懂行的老人来看，老人说他是撞了 “路祭”，被阴人缠上了。
老周病了半个月，瘦得脱了形。病好后，他再也没开过夜班，甚至把那辆出租车都卖了。后来有人问起那晚的事，他总是攥着杯子发抖，说那三百块冥币，他烧了三天三夜，可每次烧的时候，都觉得有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像有人在旁边看着，轻轻叹气。
而沈阳殡仪馆的老刘，从那以后，夜班再也不敢一个人巡逻。他说，每逢雨夜，总能在后门附近看到个白影子，低着头，像在等车，一喊就没了 —— 就跟老周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