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救女心切,当场就答应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跟着柳先生师徒往终南山赶。
到了山上的道观,柳先生师徒每天给萌萌诵经、画符,用艾草水擦她身上的黑印。前六天还算平静,萌萌的脸色慢慢好了点,也不怎么说胡话了。可到了第七天下午,王老板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母亲芳姨打来的。
王老板接起电话,刚 “喂” 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 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是芳姨的,可语气完全不对,又凶又狠,像淬了毒似的:“王建军!你马上把萌萌给我带回来!现在就带!不然我把你家砸了!把你公司的合同全撕了!”
王老板手都抖了,赶紧把手机开了免提。柳先生凑过去听,那声音还在喊:“你以为你那点钱是怎么来的?是我给你的!你敢把萌萌留在山上,我让你身败名裂,连条狗都不如!”
王老板拿着手机,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都下来了,想跟他妈解释,可嘴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柳先生却很镇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挂掉电话。“别理它,” 柳先生的声音很沉,“我们正在解它的捆,它快待不住了,这是在跟你玩命,想让你把孩子送回去。”
王老板半信半疑,可看着柳先生笃定的眼神,还是挂了电话。接下来的五六天,道观里没再出什么怪事,萌萌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到了第十天,已经能跟着道观里的小道士一起跑着玩了,脸色也红润了,跟之前那个蜡黄消瘦的孩子判若两人。
王老板带着萌萌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芳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削,看见他们回来,还笑着问萌萌饿不饿 —— 跟电话里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完全不一样。芳姨说自己这几天总觉得头晕,老想睡觉,根本不记得给王老板打过电话。家里的供台还在,只是那尊狐仙像的脸,不知怎么的,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黑色的木头,看着格外刺眼。
后来老陈跟柳先生吃饭,忍不住问他:“供狐仙的人不少,怎么就王老板家出事了?” 柳先生一开始不肯说,怕吓着他,架不住老陈缠了他好几次,才松了口。
“不是供狐仙的问题,是他母亲请回来的根本不是狐仙。” 柳先生喝了口酒,眼神沉了下去,“八成是当年被人骗了,要么就是在古玩市场淘的时候,被邪祟缠上了眼,把个假神请回了家。那狐仙像就是个壳子,里面的东西是个老邪祟,靠吸家里人的精气活着,先吸老人的,老人身体弱,吸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吸孩子的 —— 孩子的精气最纯,也最好吸。”
“那你们最后把它除了?” 老陈追问。
柳先生点点头,语气很平静:“肯定要除。那东西不是善茬,留着只会害人。我们在山上解捆的时候,就用符把它锁在萌萌身上的黑气里了,最后烧符的时候,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灰飞烟灭了。”
老陈跟我讲完这个事的时候,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说了句:“你说这人啊,总说心诚则灵,可要是拜错了神,你越虔诚,它越高兴 —— 因为你给它送的精气,越多。”
我听完这话,总觉得后背发凉,想起我妈去年在庙里请的那尊观音像,现在还摆在客厅的供台上,每天早上都要上香。那天晚上回家,我盯着那尊像看了半天,总觉得它的眼睛,好像比白天的时候,更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