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咔嗒” 开了，屋里没开灯，借着楼道的光，她看见阿福趴在客厅的地板上，无精打采的，连头都没抬。林晓走过去，蹲下来摸它的头，阿福才慢慢抬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耷拉下去 —— 这模样，跟平时那个粘人、爱扑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倒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林晓的心沉到了底，也顾不上换鞋脱衣服，抓着被子就钻了进去，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那个穿呢子大衣的人影。不知道熬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没睡多久，就被一阵 “呜呜” 声吵醒 —— 是阿福的声音，不是叫，是像哭似的呜咽，还带着点颤抖。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阿福趴在床边，脑袋搭在她的手背上，眼睛里亮晶晶的，是眼泪！它的身子还在抖，爪子紧紧抓着床单，像是在害怕什么。林晓赶紧伸手去摸床头的灯开关，“啪” 地一按 —— 灯没亮，反而开始跟电梯里的灯一样，忽闪忽闪的。
“别闪了！” 林晓带着哭腔喊，爬起来就往客厅跑，想开客厅的大灯。可手指刚碰到开关，“啪” 的一声，灯泡亮了 —— 不是正常的亮，是刺眼的白光，像闪光灯似的，晃得她睁不开眼。就一秒钟，白光灭了，紧接着是一股焦糊味飘过来，客厅彻底黑了。
林晓站在黑暗里，看着卧室里那盏还在闪的灯，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她不敢待在屋里，抓起手机就往门外跑，想敲邻居的门 —— 虽说她平时早出晚归，跟邻居不熟，连隔壁住的是谁都不知道，可现在，她只想找个 “人” 待着。
隔壁的门就在左手边，她伸出手，刚敲了两下，门居然 “吱呀” 一声开了 —— 没锁。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扑面而来，不是平时的檀香，是那种烧给死人的香，混着蜡烛油的味道。林晓往里看，屋里没开灯，摆满了白蜡烛，烛火晃得人影乱飘，地上撒着白花和黄花，墙角还堆着纸扎的祭品。
她腿都软了，站在门口挪不动步。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穿着黑衣服，眼睛红肿，看见她就问：“姑娘，你找谁？”
林晓的声音都在抖，把刚才楼梯间的事儿、家里灯闪的事儿全说了。女人听着，叹了口气，说：“姑娘，你别怕，是我们家老爷子走了，今天正好是头七…… 我们贴了告示的呀。”
林晓愣住了：“告示上写的是 10 楼啊！”
女人指了指门牌号，林晓这才看清，隔壁是 902—— 跟她住对门，也是 9 楼！她刚才慌里慌张的，居然敲错了门，敲成了对门的 902。
女人又说：“我们家老爷子走的时候，就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戴着顶大棉帽 —— 他年轻时候是当兵的，就爱穿那身衣服。” 说着，女人指了指屋里的桌子。林晓顺着看过去，桌子中间摆着一张遗照，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戴着顶大棉帽，笑得很慈祥。而桌子旁边，还放着一顶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棉帽，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那天晚上，林晓在对门待到了天亮。后来她才知道，对门的老爷子就是 10 楼搬下来的，因为子女觉得 10 楼太高，不方便照顾，才换到 9 楼 —— 告示上的 “10 楼”，是子女写错了。
至于那天楼梯间的人影、闪个不停的灯、阿福的反常…… 没人能说清是怎么回事。只是从那以后，林晓再也不敢走那栋楼的坡梯，也没多久就搬了家。直到现在，她看见穿黑色呢子大衣的人，还会下意识地躲远 —— 有些事儿，哪怕过了再久，也会留在心里，成了一道不敢碰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