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借寿(2 / 2)

灵堂里的白蜡烛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那口黑松木棺材正左右摇晃,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嘎巴嘎巴” 的声响不断从里面传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掰棺材板。王建军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怎…… 怎么回事?” 王建业也慌了:“快,找麻绳捆住!”

哥仨手忙脚乱地找麻绳,王建国力气大,按住棺材盖,王建军和王建业把麻绳一圈圈绕在棺材上,绕了十几圈,打了个死结。可麻绳刚勒紧,棺材晃得更厉害了,“嘎巴” 一声,棺材侧面竟裂开一道两指宽的缝,从缝里透出一股寒气,还夹杂着那股熟悉的腥臭味 —— 跟当初点蜡烛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行,得找钱师傅来!” 王建业突然喊。钱师傅是邻村做棺材的老木匠,不仅手艺好,还懂点邪门事,村里谁家死人出了怪事,都找他。王建国不敢耽搁,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夜里的风刮得像鬼叫,他跑的时候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灵堂里只剩下王建军和王建业,棺材还在晃,麻绳被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掉。王建军盯着棺材上的裂缝,突然看见里面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 像是人的手,在抓棺材板!“建业,你看……” 他刚要说话,一阵阴风突然吹进来,供桌上的白蜡烛火苗 “腾” 地一下窜起半尺高,然后 “噗” 地灭了。

灵堂里瞬间黑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棺材上。王建业赶紧摸出火柴,刚划着,就听见棺材里传来 “咚” 的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撞棺材盖。火柴 “啪” 地掉在地上,王建业吓得瘫坐在地上,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个冰凉的东西 —— 是纸扎童男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王建国带着钱师傅来了。钱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工具箱,进门一看那摇晃的棺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碰棺材,先点蜡烛!” 他让王建军把蜡烛点上,自己围着棺材转了两圈,用手敲了敲棺身,又闻了闻裂缝里透出来的味道,突然叹了口气:“棺材没毛病,毛病在你们身上。”

哥仨心里一咯噔,谁都不敢说话。钱师傅又敲了敲棺材:“你们是不是用邪术害了老爷子?” 王建国还想狡辩,钱师傅突然提高声音:“别装了!这‘烛咒’的味道我认得!红绳拴中指,黄纸裹蜡烛,烧的是人的阳寿,对吧?”

这话一出,哥仨的脸全白了。王建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钱师傅,我们错了!您救救我们!” 他把怎么找神婆、怎么用烛咒的事全说了,连老爷子死不瞑目的样子都没敢隐瞒。

他刚说完,棺材突然不晃了,“嘎巴” 声也停了。钱师傅走到棺材边,用手摸了摸裂缝,说:“老爷子是有怨气,你们断了他的阳寿,他不甘心。”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几根桃木钉,钉在棺材的四角:“这棺材不能平着下葬,得立着埋,让他‘站’三年,消了怨气才能放平。还有,每天三餐都得送到坟前,少一顿,家里就会出事。”

哥仨不敢不听。第二天下葬时,村里人都来看热闹 —— 一口棺材立着埋在土里,还用麻绳捆着,谁都觉得奇怪。可没人敢问,只看见王家哥仨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后来的三年里,王家哥仨每天都按时给老爷子送饭菜。有时候忘了,当天准出事:王建国骑车摔断了腿,王建军的儿子在学校被开水烫伤,王建业的卡车在半路爆了胎。久而久之,谁都不敢偷懒。

三年后的一天,哥仨按照钱师傅的吩咐,把棺材放平。那天晚上,王建国做了个梦,梦见老爷子穿着生前的蓝布褂子,站在堂屋里,脸色平和,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王家再也没出过怪事。只是村里人都知道,王家坟地的那口棺材,曾经立着埋了三年;也知道,每到清明,王家哥仨在坟前烧纸时,总会默默地站很久,眼睛红红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怕。

至于那个神婆,后来再也没人见过。有人说,她在给别人做 “烛咒” 时,蜡烛突然炸了,火苗烧到了她的衣服,最后被活活烧死了;也有人说,她走夜路时,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第二天发现时,手里还攥着根红绳,中指上勒着一圈紫印,跟王拴柱当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