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囤背对着他,肩膀垮着,像是有什么心事。张建军放慢了脚步,职业本能让他多留了个心眼。他看见林满囤侧过脸,跟赵德山说着什么,脸色差得吓人,半边脸肿得老高,还泛着青紫,像是被人打了。
等林满囤转过身,张建军才看清 —— 他那半边肿起来的脸,竟然长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脓疮,有的已经破了,往外流着黑黄色的水,在冷风中结了层薄薄的痂。更让张建军心里发毛的是,他走近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 和那天在河边闻到的尸臭味,一模一样。
“赵大夫,我这脸到底咋回事啊?涂了药膏也不管用,还越来越疼……” 林满囤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张建军,眼神瞬间慌了,赶紧低下头,想绕着走。
“林大爷,这么巧?” 张建军主动迎上去,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您这脸怎么了?是不是那天在河边冻着了?”
林满囤的头埋得更低,手不自觉地往脸上挡:“没、没啥,就是过敏了,过几天就好。” 说完,不等张建军再问,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脚步踉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张建军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时,赵德山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张警官,你也看到了,这老林的脸,不是过敏那么简单。”
“赵大夫,您跟我说实话,他这到底是什么病?” 张建军的语气严肃起来。
赵德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是‘尸气冲身’啊!我从医四十多年,就见过两回。你还记得那天河边的事不?他被尸体喷了一脸水,那水里裹着死者的怨气,沾到身上,就会起这种脓疮,又疼又痒,还治不好 —— 除非,能化解死者的冤屈。”
张建军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林晓燕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想起林满囤慌乱的眼神,想起他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当天下午,张建军就带着人去了河西村,把林满囤带回了警局。一开始,林满囤还嘴硬,说自己没杀女儿,可当张建军把他脸上脓疮的照片放在他面前,又提起那天在河边尸体喷水的场景时,林满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哆哆嗦嗦地交代,林晓燕结婚后,他就一直让女儿补贴弟弟林晓峰,买房、买车、彩礼,都让林晓燕出钱。可林晓燕不愿意,说自己家里也不宽裕,还跟他吵了一架。2 月 12 日晚上,他又去找林晓燕要钱,林晓燕还是不肯,他一时气急,拿起门口的铁锤就朝女儿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太生气了……” 林满囤捂着脸哭,“我怕被人发现,就把她裹在布里,半夜扔到了潮白河里…… 我以为没人会知道,可谁知道,她的魂儿竟然跟着我……”
案子破了,可林晓燕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却成了张建军心里抹不去的阴影。后来,林满囤脸上的脓疮越来越严重,疼得他整夜睡不着,最后在看守所里,生生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
村里人都说,那是林晓燕的冤魂在找他算账。是啊,虎毒尚不食子,可重男轻女的执念,却让一个父亲变成了杀害女儿的凶手。都 21 世纪了,这样的悲剧,本不该发生。只希望林晓燕的冤魂能早日安息,也希望天下的父母,都能把子女当成平等的生命去疼爱,而不是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