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得意劲儿没持续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出事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里刮着西北风,呜呜的像哭。老周穿着狐皮大衣,提着马灯去兔场喂兔子。他刚把饲料倒进食槽,就听见墙头 “唰” 的一声响。他回头一看,只见墙头上站着一只大白狐 —— 那狐狸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浑身的毛在马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睛绿油油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周当时心里就冒火了:“好啊,还有漏网之鱼!” 他随手抄起墙根的镐头,朝着狐狸砸了过去。镐头 “咚” 的一声砸在砖墙上,火星子溅了起来,可那白狐却像一阵风似的,瞬间消失了。
老周围着兔场转了好几圈,马灯的光在黑夜里晃来晃去,却连狐狸的影子都没找着。他心里纳闷,却也没多想,只当是狐狸跑了,打算第二天再上山找找。
可他刚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屋里闪过一道白影 —— 正是那只大白狐!不知什么时候,它竟钻进了屋里,此刻正站在灶台边,对着秀莲龇牙。秀莲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碗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老周脑子一热,举起镐头就朝狐狸砸去。那狐狸身子一扭,躲开了镐头,可老周收不住力,镐头 “砰” 的一声砸在了秀莲的后脑勺上。秀莲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碎碗片。
老周当时就傻了,他手里的镐头 “哐当” 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秀莲,嘴里喃喃着:“秀莲…… 秀莲你咋了……”
就在这时,他背后传来一阵 “窸窸窣窣” 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那只大白狐竟站在里屋的门口,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嘲笑。老周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它!一定要杀了它!”
他弯腰捡起镐头,朝着里屋冲去。刚进里屋,就看见那只白狐跳上了小远的炕,正对着小远的脖子龇牙。小远吓得哇哇大哭,缩在炕角发抖。老周想都没想,举起镐头就砸了下去。
白狐又不见了,可镐头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远的头上。小远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睁着眼睛,看着老周,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流下来的口水。
老周站在炕边,手里的镐头 “啪嗒” 掉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秀莲,又看着炕上的小远,突然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后来,老周被带去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他精神完全正常。法院最终判了他死缓,听说他在监狱里从不说话,每天就坐在角落里,盯着墙上的窗户,像是在等什么。
我父亲说,他后来去监狱看过老周一次。老周穿着囚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进指甲。他看见我父亲,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说…… 那狐狸是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它穿着我的狐皮大衣,站在雪地里…… 我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现在,村里的老人还会提起这件事。有人说,老周杀的那窝狐狸里,有一只是山里的狐仙;也有人说,老周是被狐狸迷了心窍。可不管怎么说,那场血案就像一道疤,刻在了村里每个人的心里。
每年腊月二十三,村里总会刮起西北风,呜呜的像哭。有一次,我夜里起来上厕所,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道白影,像只狐狸,又像个人。我吓得赶紧跑回屋,钻进被窝里,听见外面的风声里,好像夹杂着女人的哭声,还有孩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