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总说,夜路走多了会撞鬼,可偏偏有人不信邪 —— 尤其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总觉得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都是吓唬人的。可几年前我们村陈默的遭遇,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也让后山那座水库,成了没人敢靠近的禁地。
那是个闷热的夏末,连着半个月没下雨,空气黏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村里二十出头的陈默闲得发慌,白天跟朋友打了几局牌,傍晚时突然心血来潮,抄起墙角落灰的鱼竿,往帆布包里塞了包蚯蚓,就往后山的红泥水库走。
红泥水库是老周承包的,藏在半山腰的树林里,水深得发绿,据说底下还连着早年的废弃矿洞。平时除了老周划着小船去撒网,很少有人来 —— 一来是路远,二来是水库里的鱼又精又滑,钓上来的少,白费力气。可陈默那天犯了轴,非要去碰碰运气,临走前他妈在门口喊他 “天黑前早点回”,他含糊应了声,脚步没停。
到水库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风一吹,岸边的芦苇荡 “沙沙” 响,像有人躲在里面喘气。陈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甩了鱼钩进水里,等着鱼上钩。可左等右等,浮漂纹丝不动,连只小鱼苗都没露面。闷热的空气裹着水汽往脸上扑,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靠着树干眯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冰凉的夜风刮过,陈默打了个寒颤,猛地惊醒。抬头一看,月亮躲在乌云后面,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鱼竿上挂着的荧光浮漂,在水里泛着微弱的绿光。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显示 “00:03”—— 竟不知不觉睡到了凌晨。
“晦气,白等这么久。” 陈默骂了句,刚想收竿回家,鱼竿突然被一股巨力往下拽!那力道又猛又沉,鱼竿弯成了个危险的弧度,几乎要断成两截。陈默心里一紧,瞬间清醒了 —— 这绝对是条大鱼!他赶紧攥紧鱼竿,双脚蹬着石头往后拉,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往常钓到大鱼,水里总会传来挣扎的动静,要么是鱼尾巴拍水的声响,要么是鱼线 “嗡嗡” 的震动。可这次,水里静得可怕,只有那股拉力死死拽着鱼竿,像有人在水底故意跟他较劲。陈默越拉越慌,手心全是汗,鱼竿滑得几乎握不住。
“妈的,不管你是什么,今天非要把你钓上来!” 他咬着牙,一点点往岸边收线。随着鱼线缩短,水里慢慢浮起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轮廓越来越清晰 —— 那影子比普通的鱼大得多,形状也不对劲,不像是鱼的流线型,反而有点像…… 人的轮廓?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后颈开始冒凉气。他停下收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往水里看,可水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影子在缓缓往上浮。就在这时,那影子突然不动了,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水味飘了过来,不是鱼腥味,倒像是腐肉泡在水里的味道。
“不对劲……” 陈默刚想把鱼竿往水里推,水里的影子突然猛地往上一冲!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就僵住了 —— 那不是鱼鳞的滑腻,也不是鱼皮的粗糙,而是冰凉的、带着水汽的头发!
他猛地抬头,手机屏幕的光正好照在那东西的脸上 —— 那哪是什么大鱼!那是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睁得溜圆,瞳孔里没有一丝光,像两个黑洞。她的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几缕水草,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陈默,连眨都不眨。
“啊 ——!” 陈默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手一松,鱼竿 “扑通” 掉进水里,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没等他爬起来,就看见那个女人从水里站了起来 —— 她浑身光溜溜的,皮肤白得像纸,身上还滴着浑浊的水,一步步朝他走来。
陈默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他看着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能看到她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脸。就在女人伸出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陈默突然爆发出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水库入口的方向跑,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忘了捡。
他跑了没几步,一道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站住!谁让你在这偷钓的?” 是水库的主人老周,手里攥着根木棍,脸色阴沉。陈默喘着粗气,指着水库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水…… 水里有女人!鬼!真的有鬼!”
老周皱着眉,把手电筒往水里照去。水面平静得像块黑布,只有陈默掉在水里的鱼竿,还在轻轻漂浮着,连个波纹都没有。“你小子少跟我装神弄鬼!” 老周气得骂道,“肯定是被我抓了现行,想编瞎话跑路是吧?这水库我守了十年,从来没见过什么鬼!”
陈默急得快哭了,可不管他怎么说,老周就是不信。他看着老周怀疑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张惨白的脸,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往山下跑。老周在后面骂了几句,捡起陈默掉在地上的帆布包,气呼呼地往自己的小木屋走 —— 那木屋就在水库边,是他平时看鱼住的地方。
“等天亮了再找你算账!” 老周踹开木屋的门,把帆布包扔在地上。他累了一天,倒在木板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块冰贴在身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房门开着,一股带着水汽的冷风往屋里灌。
“谁啊?” 老周揉了揉眼睛,刚想坐起来,突然瞥见地上 —— 从门口到床边,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很小,明显是女人的,还在往下滴水,散发出一股腥甜的腐臭味。老周的睡意瞬间没了,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放在床头的手电筒,往门口照去。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芦苇荡的声音。可那串脚印还在,就停在他的床边,仿佛刚才有人站在这里,盯着他睡觉。老周浑身发僵,他想起陈默说的话,心里第一次犯了怵。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把房门锁死,又找了块木板顶在门上,这才敢重新躺下,可一整晚都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老周顶着黑眼圈,划着小船把整个水库搜了一遍。水还是那么深,那么绿,什么都没找到。他心里不安,去镇上买了个八卦镜,挂在木屋的门上,又烧了点纸钱在岸边,安慰自己是陈默看错了。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三个月后的深秋,老周觉得水库里的鱼差不多该收了,就找了台抽水机,把水库里的水抽干。水慢慢退去,水库底部的淤泥露了出来,就在靠近废弃矿洞入口的地方,老周突然看到一堆白骨,被淤泥半埋着,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碎布。
老周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报了警。警察来勘察后,确认那是一具女性的骸骨,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前。通过 DNA 比对,很快找到了死者的身份 —— 是隔壁村失踪了一年多的女人,叫张兰。警方顺着线索查下去,没多久就抓到了凶手,是张兰的丈夫,因为出轨怕被发现,就把张兰骗到水库边杀了,抛尸在水库里。
案子破了那天,老周拿着烧纸去水库边,对着那片淤泥磕了三个头。他终于明白,陈默没说谎,那天晚上的女人,就是张兰的冤魂。她一直在水里等着,等着有人发现她的尸骨,等着凶手被绳之以法。
从那以后,红泥水库再也没人敢去了。哪怕后来有人想承包,一听说这里的事,都摇摇头走了。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张兰的冤魂还没散,在守着自己惨死的地方。直到现在,要是有人敢在晚上靠近水库,还能隐约听到芦苇荡里有女人的哭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