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宅，我踹开门，对着正堂的墙一通乱砸。水泥块 “哗啦啦” 往下掉，我越砸越解气，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靠在墙上喘粗气。就在这时，我瞥见碎水泥里有个白花花的东西 —— 是一截手指骨！
我吓得魂都飞了，往后一退，脚底下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我低头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 破碎的墙洞里，嵌着一个完整的骷髅头，眼窝对着我，像是在笑。我连滚带爬地冲出老宅，到家就哆嗦着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了以后，在老宅的墙里、院子的地里挖了整整三天，一共挖出六具女性尸体，都被砌在墙里，骨头都发黑了。赵老蔫成了头号嫌疑人，警察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到了邻省，半年后才把他抓回来。
后来我们才知道，赵老蔫这些年一直在绑架外地来的姑娘，杀了人就砌进墙里，那些隔间就是为了藏尸体。至于他为啥突然卖房子跑路，警察说他落网时精神恍惚，嘴里总念叨 “姑娘找他索命”—— 想来是他也梦见那些骷髅，被吓破了胆。
老宅被拆得七零八落，荒在半坡上，没人敢再靠近。每次路过那片槐树林，我都能听见风里传来 “沙沙” 的声音，像有人在梳头，又像有人在哭。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过多久，我姐李娟家又出了怪事。
我姐离婚后带着女儿妮妮住回娘家，去年夏天，妮妮在亲戚家被一对夫妻拐走了。第七天，警察在河里找到妮妮的尸体，那对夫妻也跳河自尽了。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真夫妻，欠了一屁股债，拐走妮妮是想抓个 “替死鬼”，好让自己死后能过鬼门关。
从那以后，我姐就像变了个人，茶不思饭不想，每天缩在屋里哭，一睡着就梦见妮妮。有天半夜，我听见她在屋里尖叫，跑过去一看，她坐在床上，眼泪满脸都是：“我梦见妮妮在海边飘着，我想抓她，她就沉下去了……”
我妈急得没办法，说要找刘瘸子看看。刘瘸子是邻村有名的 “先生”，据说能通阴阳。我本来不信这些，可看着我姐日渐憔悴的模样，还是陪她去了。
刘瘸子家在村尾的破庙里，我们敲了半天门，才看见一个老太婆探出头。进了屋，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炕上，腿上盖着破棉絮 —— 他就是刘瘸子，左腿明显短一截，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姐一见到他，就哭着跪了下来：“先生，求你救救妮妮，她总在梦里找我……” 刘瘸子让她起来，详细问了梦里的情景。我姐抽抽搭搭地说：“我总在雾蒙蒙的海边找她，看见她飘在水里，我跑过去，她就沉下去。后来我追上她，一抱就成了烟。再后来，她站在一扇城门前，我过不去，她看着我哭，说‘妈妈，我进不去’……”
刘瘸子掐着手指算了半天，脸色沉了下来：“六月初六死的？” 我姐点点头。“坏了，” 他一拍大腿，“六月初六是重阴日，鬼门关开。妮妮是被人害的，魂魄被挡在鬼门关外，进不去轮回，成了孤魂野鬼。”
他又问起妮妮的死因，我把那对夫妻拐人的事说了。刘瘸子眉头拧成一团：“那俩人不是自杀那么简单，他们是想让妮妮带他们过鬼门关，躲过地狱惩罚。妮妮阳寿未尽，却被他们害了，魂魄被困在鬼门关前，受尽苦楚。”
我姐听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先生，求你救救她，我啥都愿意给！” 刘瘸子沉默了半天，说：“我能帮她做场法事，用你三年阳寿，换她过鬼门关的机会。我再写封阴信，让地府把那俩人抓回来受罚。”
我觉得这话玄乎，可我姐一口答应了。刘瘸子让我妈和我出去，关上门。后来我姐说，当时刘瘸子用针刺破她的手指，拴了一根红线，血顺着线往下滴。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灰味，手指越来越冷，意识渐渐模糊。
等她再清醒时，又到了那个雾蒙蒙的城门前。妮妮就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泪水。这时，一条红线从她手边伸出来，一直连到城门里。“妮妮，顺着线走！” 我姐大喊。妮妮点点头，顺着红线往城门走。就在她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城门 “嘎吱” 一声关上了，红线也消失了。
我姐醒来时，刘瘸子正坐在炕边抽烟：“好了，妮妮过了鬼门关，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我们给了他一个红包，我忍不住问：“那对夫妻，真的会在阴间受罚吗？” 刘瘸子看了我一眼，说：“他们害了人，还想躲，至少要入七层地狱，受尽剥皮拆骨之苦。”
从那以后，我姐再也没梦见过妮妮。只是她每次路过妮妮的房间，都会站在门口愣半天，眼里的泪总也擦不完。我有时候会想，刘瘸子的话是真是假？可看着我姐渐渐好起来的模样，我宁愿相信是真的 —— 至少，她心里的疙瘩解了，妮妮也能安心入轮回了。
只是每当想起老宅里的骷髅、刘瘸子说的鬼门关，我就忍不住后背发凉。有些事，不信不行；有些人，作恶终究要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