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娘说,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山精野怪附了身?”
“还是……还是在外面学了什么邪门的本事,才哄得那位李将军?”
“毛儿,咱们穷归穷,可不能做伤天害理、强占民女的事情啊!那是要遭报应的!”
听着母亲这带着恐惧和浓浓担忧的泣诉,看着她那布满老茧、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杨大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穿越以来,他靠着前世的油滑和狠劲挣扎求存,几乎快要忘记这具身体原本的情感牵绊。
此刻,面对原身母亲最质朴的关怀和怀疑,一种混杂着愧疚、感动和难以言喻酸楚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白氏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真的在害怕,害怕儿子误入歧途,害怕失去这个变得“陌生”的儿子。
他再也绷不住那副混不吝的架势,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母亲消瘦的肩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
一股熟悉的、带着皂角和阳光味道的气息包裹了他,那是母亲的味道。
“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没被附身,也没学邪术。我还是您的毛儿!只是……只是世道变了,我不变,咱们大家都得死!我得带着大家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他感受着母亲身体的温暖和轻微的颤抖,继续道:
“那位李将军……事儿是有点复杂,但您儿子向您保证,绝没有真正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
“这里面有您儿子不得已的苦衷,也有……也有为咱们潜龙谷将来打算的谋划!您要相信您儿子!”
他说得恳切,手臂收得更紧。
白氏被他紧紧抱着,能感受到儿子身上传来的、坚实而充满力量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心中的疑惧,在这一刻,被那久违的、母子连心的亲近感冲淡了不少。
她反手也紧紧抱住儿子,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杨大毛的脸颊埋在她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虽然不再年轻、却依旧柔软的触感,鼻息间全是母亲身上温暖的气息。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这具年轻而血气方刚的身体,几乎本能地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尴尬的反应。
“我操……这该死的荷尔蒙!”
他赶紧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掩饰过去,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禽兽”。
白氏似乎并未察觉儿子的异样,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爱意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他。
泪水浸湿了杨大毛肩头的粗布衣衫。
良久,白氏才缓缓松开他,用手背擦去眼泪,看着儿子清晰了不少的眉眼,叹了口气:
“毛儿,娘老了,不懂你们外面那些大事。娘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既然你这么说,娘……娘就信你。只是,万事要留有余地,莫要把路走绝了。”
一旁的白云奇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他走上前,拍了拍杨大毛的肩膀,语气复杂:
“大毛,你现在是咱们的主心骨,你做的决定,舅舅一般都支持。只是……李家那潭水太深,你……好自为之。”
杨大毛看着母亲和舅舅,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舅,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经此一事,杨大毛与这世间的羁绊,似乎又深了一层。
他不仅是那个一心想往上爬的穿越者,更是白氏的儿子,是潜龙谷众人的依靠。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他那份混不吝的野心之下,悄然滋生出一丝不同的东西。
安抚好了母亲和舅舅,杨大毛走出窑洞,望着谷中欣欣向荣的景象,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活下去,活出人样……还不够!老子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带着所有跟着我的人,在这乱世,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让娘,让……让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潜龙之志,于亲情羁绊中,愈发凝实。
杨大毛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李秀宁这只凤凰飞回长安,带来的可能是雨露,也可能是雷霆。
他必须更快地壮大潜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