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在角落也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坚定:
“主公,医护营人手和药材都缺,往后仗越打越大,受伤的弟兄会更多,这事……得早做准备。”
杨大毛看向她,认真道:
“吴婶说得在理!这事不能省!柳先生,老崔,拨付钱粮,让吴婶扩充医护营,需要什么药材,想办法去弄!”
一番热烈的讨论,各项事务逐渐清晰。杨大毛最后总结拍板:
内政以柳世明为主,崔呈辅之,舅舅协理粮秣物资。 首要稳定民生,推行“军户制”。
军事由刘黑闼总责,张青、高斌、杨公卿、赵五、石头分领诸军。 整编一万两千主力,组建各县守备营,牢牢掌控兵权。
匠作营由老张头负责, 全力打造军械,尤其是攻城器具和“大毛雷”。
情报由如花、牛蛋的侦查营负责, 内外监察,狗蛋的亲卫营负责护卫、传令与军纪。
安排妥当,众人领命,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但心中的底气也更足了。
会议尾声,杨大毛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北地舆图前,手指沿着雁门郡的边界向上滑动,最终重重地点在紧邻北方的区域。
“家里的事,就这么定了!现在,说说外边!”
他目光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咱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它——马邑郡!”
堂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那个标着“马邑”的地方。
柳世明捻须道:
“主公,马邑郡户口虽仅五千余,人口约两万,远逊雁门,然其地北扼突厥,西连河东,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且其郡守王仁恭,为人刚愎严苛,麾下将士颇有怨言,民心亦不附……”
崔呈眼中闪烁着谋士特有的光芒,接口道:
“主公可是欲再行‘承天受命’之策?”
他所谓的“承天受命”,自然指的是伪造诏书那套。
杨大毛嘿嘿一笑,露出白牙:
“怎么?这招好用,为啥不用?老子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雁门郡守了!”
崔呈笑道:
“非是不能用,而是需因势利导,做得更精巧。马邑情形与雁门不同,王仁恭仍在位,且临近突厥,局势微妙。属下以为,当三路并进。”
他详细剖析:
“其一,‘诏书’需更臻完善。斥责王仁恭‘边备弛废,纵容突厥,苛政害民’,罢其官,由主公或指定之人接任。印鉴文书,需比上次更为逼真。”
“其二,遣精细之人潜入马邑,广布流言。或言其欲献城于突厥,或言其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务必使其军心离散,民怨沸腾。”
“其三,”他看向刘黑闼,“请刘将军遴选五千精兵,秘密移驻边境要地,做出威慑姿态。一旦马邑城内生变,或‘新守’赴任遭遇阻碍,便可雷霆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全郡!”
“好!就这么干!”
杨大毛听得血脉偾张,一拳捶在案几上,“老崔,伪造文书、散播谣言的事,你全权负责!要快,要狠!”
“老刘!”
他转向刘黑闼,“点兵五千,由你亲自带队,给老子陈兵边境!赵五、石头,你们俩也跟着去,听候刘将军调遣!”
“记住,动静可以搞大点,让马邑那边的人都知道,老子的大军就在他们家门口!”
“柳先生,舅舅,你们确保后勤供应,不能前线的弟兄们饿肚子!”
一道道命令发出,文官们忙着筹划安民与军户制,武将们摩拳擦掌,整顿兵马,匠作营叮当之声日夜不息。
杨大毛走到堂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但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北方那座城池的轮廓。
他回身,对满堂文武,声音沉雄有力:
“弟兄们!拿下马邑,咱们就连成一片,背靠太行,坐拥雁门、马邑两郡!”
“进,可虎视河北河东;退,可凭天险固守!”
“到时候,咱们手握两郡之地,数万雄兵,李渊、窦建德那些老小子,再想动咱们,就得先问问老子手里这一万两千把刀答不答应!”
一股蓬勃的野心与昂扬的斗志,在郡守府大堂内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明白,一条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就在脚下展开。
而杨大毛这把从山沟里磨砺出的利剑,在淬炼了雁门这块砧板后,剑锋已然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更北方的马邑,指向那更加纷乱莫测的天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