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下意识地用汉语喝问。
那女子听到纯正的汉语,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也用流利的汉语回道:
“我乃大隋义成公主!尔等又是何人?为何袭击我的部落?”
义成公主?!
杨大毛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他就算再不通文墨,也听说过这位远嫁突厥、维系两国和平近二十年的公主!
他记得那些模糊的“记忆”里,这位公主命运多舛,按照突厥习俗,先后嫁了父子四人……一想到这,他胃里就一阵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同情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胡服、却难掩汉家韵致的女子,想到她为了所谓的“和平”,在这蛮荒之地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和孤寂,一种混合着敬佩、怜悯和愤怒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该死的世道,还是在骂那些把女人当工具的和亲政策。
就在这时,部落外围传来更加激烈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显然是其他方向的突厥援兵赶到了。
赵五和石头那边也传来了信号,表示缴获已差不多,阻力增大,建议撤退。
狗蛋焦急地喊道:
“大毛哥!突厥援兵来了!咱们该走了!”
杨大毛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又看了一眼站在帐前、神色复杂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的义成公主,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一挥手,对亲卫营吼道:
“带上她!一起走!”
“什么?!”
狗蛋和周围的亲卫都惊呆了。
抢公主?这……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义成公主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大毛。
“还愣着干什么?!”
杨大毛眼睛一瞪,“听不懂老子的话吗?把她请上马!谁敢伤她一根汗毛,老子剁了他!”
亲卫们不敢再犹豫,两名身手矫健的亲卫上前,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将义成公主“请”上了一匹备用的战马。
“你……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义成公主挣扎着,语气中带着惊怒。
杨大毛翻身上马,来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出奇地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尊重:
“公主殿下,这鬼地方不是你该待的!老子带你回家!回汉地!”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义成公主的心上。
她远嫁突厥二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两个字,却早已绝望。
此刻从一个陌生的、看似粗野的汉将口中听到,让她瞬间泪盈于睫,所有的挣扎和质问都哽在了喉间。
“撤!全军撤退!按预定路线,撤回雁门!”
杨大毛不再耽搁,下达了撤退命令。
五千骑兵带着抢掠的大量牛羊马匹和物资,护着中间那匹驮着义成公主的战马,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摆脱了纠缠的突厥守军,冲破赶来援军的薄弱拦截,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是那个被洗劫的部落冲天的火光和突厥人愤怒的嚎叫。
马背上,义成公主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她生活了二十年的草原,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是解脱?
是不舍?
还是对未知前途的茫然?
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知道,身边这个霸道又似乎带着一丝奇特质朴的年轻将军,用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强行将她带离了那个既是牢笼也曾是“家”的地方。
杨大毛策马狂奔,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豪情与压力并存。
抢了义成公主,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但他不后悔。
他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南方地平线,咧了咧嘴。
“妈的,这趟出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