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前面的突厥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掷雷!”
杨大毛再次怒吼!
数十名臂力强的士卒奋力将点燃引信的“大毛雷”投向突厥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轰!”“砰!”“嘭!”
一连串或响亮或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闪烁,黑烟弥漫,破碎的陶片和里面的铁钉、碎石四处飞溅!
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被爆炸波及的突厥骑兵更是非死即伤,阵型瞬间大乱!
这从未见过的“妖法”让突厥人陷入了短暂的恐慌!
“跟老子杀!”
杨大毛如同猛虎出闸,第一个跃出掩体,挥舞横刀冲入敌群!
赵五、石头紧随其后,如同两把尖刀!
埋伏的汉军士卒也纷纷怒吼着冲杀出来!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被箭雨和“大毛雷”打懵了的突厥骑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在汉军悍不畏死的冲杀下,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杨大毛浑身浴血,刀法狠辣刁钻,专往人要害处招呼。
他一边砍杀,一边还在大吼:
“补刀!都给老子看清楚!没死透的统统补刀!别他妈留活口!”
汉军士兵严格执行命令,战斗接近尾声时,战场上响起的更多是利刃砍入肉体的闷响和垂死的呻吟声。
义成公主在山坳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爆炸声和临死的惨嚎,闻着随风飘来的浓郁血腥味,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紧紧捂住嘴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她虽在突厥二十年,见识过部落间的征战,但如此近距离、如此血腥残酷的短兵相接,还是第一次。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彻底结束。
三百突厥追兵,无一活口。
汉军正在迅速打扫战场,收缴完好的兵甲箭矢,给受伤未死的战马一个痛快,同时毫不留情地给每一个倒在地上的突厥人补上几刀,确保死得不能再死。
杨大毛提着还在滴血的横刀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厮杀后的亢奋和一丝疲惫。
他看到义成公主那副强忍不适的样子,撇了撇嘴:
“这就受不了了?我的公主殿下,战场就是这样,你死我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残忍。”
义成公主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们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不留?”
“不然呢?”
杨大毛用一块从突厥尸体上扯下的布,擦拭着刀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放他们回去报信?然后引来更多的狼崽子?老子没那么傻!在这草原上,心软就得死!”
他擦完刀,将染血的破布随手扔掉,对集合起来的队伍吼道:
“都利索点!一刻钟后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队伍再次开拔,气氛却更加凝重。
虽然全歼了追兵,但每个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又接连遭遇了两股突厥骑兵。
一股约五百人,一股接近八百人。
显然,突厥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支汉军的凶悍和狡猾,派出的追兵规模和战斗力都在提升。
但杨大毛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大毛雷”的威慑力,时而利用狭窄谷地设伏,时而利用河流阻碍对方机动,时而用火攻制造混乱。
每一次遭遇战,都打得坚决而残酷。
汉军凭借严明的纪律、悍勇的作风和那些神出鬼没、声光效果惊人的“大毛雷”,一次次将来犯之敌击溃,并严格执行着“一个不留”的铁律。
义成公主从一开始的恐惧、不适,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
她亲眼看到杨大毛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决策,如何身先士卒,又如何用最直白甚至粗俗的语言激励士气。
她看到了汉军士兵对杨大毛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服从,也看到了他们战斗时的凶狠和对命令的不打折扣。
她开始明白,这支军队,和她在长安、在洛阳见过的任何一支隋军都不同。
他们没有华丽的盔甲,没有严整的阵型,甚至军纪也透着一种草莽气息,但他们却拥有一种可怕的凝聚力和求生欲,而这一切的核心,就是那个看似粗野不堪的杨大毛。
在一次击退八百人规模的追兵后,队伍再次短暂休整。
杨大毛的左臂被流矢擦伤,随军的郎中正在给他包扎。
义成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从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包裹里(离开部落时匆忙带上的一点私人物品)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杨郡守,这是……以前宫中御医配的金疮药,效果尚可。”
她将瓷瓶递过去,声音很轻。
杨大毛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咧嘴笑了:
“哟,公主殿下还惦记着老子呢?谢谢哈!”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递给郎中,“用这个!”
郎中接过,打开嗅了嗅,赞道:
“好药!”
杨大毛看着义成公主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难得语气缓和了些:
“怎么样?跟着老子一路颠簸,还看了这么多杀人放火,吓坏了吧?”
义成公主轻轻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不像……传统的将军。你的兵,也不像传统的兵。你们……很不一样。”
杨大毛哈哈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说道:
“传统?传统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老子就知道,要想在这乱世活下去,活得比别人好,就得比他们更狠,更刁,更不择手段!”
“什么狗屁传统,能让突厥人不来抢我们?能让老百姓吃饱饭?”
他指了指周围正在默默检查装备、咀嚼干粮的士兵:
“你看看他们,以前都是种地的、挖矿的、逃荒的!是老子带着他们,用命拼出来一条活路!”
“老子不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就告诉他们,跟着老子,有肉吃,不受欺负!这就够了!”
义成公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或许……你说得对。”
她望向南方,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光亮,“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杀出来的路……终点会在哪里?”
“终点?”
杨大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嘿然一笑,“老子没想过终点。老子只知道,路是踩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走一步,算一步,谁敢挡老子的路,就剁了谁的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大声下令:
“弟兄们!再撑一下!穿过前面那片丘陵,就快到咱们的地界了!回家吃肉!”
“吼!”
疲惫的士兵们再次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义成公主看着杨大毛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男人,粗鲁、野蛮、不择手段,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坦诚和生命力,像一团野火,在这乱世中熊熊燃烧,不顾一切。
她不知道被他带往的“家”,会是怎样的光景,但至少,这条用血与火铺就的归途,让她早已死寂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一丝悸动和……期待。
然而,他们都清楚,最大的考验,或许还在前面。
突厥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抢走了象征意义巨大的义成公主。
真正的恶战,恐怕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