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不降?”
同罗设倒也硬气,用生硬的汉语骂道:
“突厥勇士……不降汉狗!”
秦琼冷笑:“那就成全你。”
槊尖一送,结果了他的性命。
主将战死,突厥军彻底崩溃。
“主公,溃兵四散,追是不追?”
狗蛋急问。
杨大毛眯眼一扫战场,看到那些弃马爬坡、魂飞魄散的突厥兵,咧嘴一笑:
“传令程咬金,西边的口子放开一条路。”
“啊?放他们走?”
“对,只放走零散残兵。他们会把‘白于山有鬼雷、燕军不可敌’的恐怖,带回草原每一个帐篷。”
杨大毛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恐惧,有时候比刀更好用。”
残兵试图向两侧山坡逃窜,又被程咬金的轻兵截杀,只放走少数逃命而去。
这场伏击从清晨打到日上三竿,三千突厥骑兵,除了数百人被俘,其余全部被歼。
杨大毛走下高坡,战场已基本肃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躺满了人马尸体,有些伤兵还在哀嚎。
“清点战果!”杨大毛命令。
很快,战报呈上:
歼敌两千四百余,俘获六百余人(多为受伤或被围后投降)。
缴获完好战马八百余匹,皮甲兵器无数。
己方伤亡不到五百,可谓大获全胜。
“把俘虏押过来。”
杨大毛道。
六百多突厥俘虏被捆成一串,押到杨大毛面前。
这些人大多带伤,神情或恐惧或麻木。
杨大毛扫视一圈,忽然问:
“你们当中,有会说汉话的吗?”
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瘦的俘虏抬起头:
“小人……会说一些。”
“你叫什么?在突厥任何职?”
“小人阿史德·贺鲁,是……是咄苾特勤帐下百夫长。”
杨大毛点点头:
“贺鲁,老子给你条活路。你带几个人,把这些突厥兵的人头,还有你们那个将军的人头,送到朔方城下,告诉梁师都——他的突厥爹救不了他了。”
贺鲁脸色惨白,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小人……遵命。”
杨大毛又看向其他俘虏:
“你们也一样。愿意去朔方城下喊话的,可以活命。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陪你们将军上路了。”
俘虏们面面相觑,最终大多选择了活命。
午时过后,十几辆大车拉着两千多颗突厥人头,在数百名突厥俘虏的“护送”下,缓缓驶向朔方城。
贺鲁骑马在前,马鞍上挂着同罗设的首级。
朔方城头,梁师都正在焦急等待突厥援军。
从清晨起,北面就隐约传来喊杀声,让他既期待又不安。
“陛下!北面来了一支队伍!”
哨兵忽然大喊。
梁师都急忙登上城楼,只见北面驿道上烟尘滚滚,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等离得近了,城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援军,是堆积如山的首级!
还有垂头丧气的突厥俘虏!
队伍在城下一箭之地停下。
贺鲁硬着头皮,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城上听着!我乃突厥特勤咄苾麾下百夫长阿史德·贺鲁!”
“我军……我军在白于山遭燕王伏击,三千将士全军覆没!同罗设将军战死!咄苾特勤说……说让你们自求多福!”
说罢,他将同罗设的首级用力抛向城下,那颗头颅在尘土中滚了几圈,面目狰狞地仰对着城楼。
“这……这不可能!”
梁师都浑身发抖,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
城头守军一片哗然。
他们苦守多日,最大的指望就是突厥援军。
如今援军覆灭,首级就在城下,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陛下……”
李正宝声音干涩,“现在……现在怎么办?”
梁师都眼神空洞,半晌,忽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杨大毛!朕与你不共戴天!传令!全军备战!朕要与朔方城共存亡!”
但他的命令已经没多少人认真听了。
梁师都吼完,预期的“万岁”与应和并未出现。
城头死一般寂静,只有北风呼啸。
他猛地回头,看向最信任的族弟梁洛仁,却见梁洛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按在了刀柄上。
就那么一瞬,梁洛仁惊觉失态,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低头道:“臣……遵旨。”
城上守军窃窃私语,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在打别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