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苾不敢擦血,伏地颤声道:
“李渊答应……拿下雁门后,割让北边三县……”
“三县?”
始毕可汗冷笑,“现在呢?县呢?地呢?我的勇士呢?!”
他站起身,环视帐中众人:
“汉人有句话,叫‘血债血偿’。杨大毛杀我两千勇士,这仇,必须报!”
一名老首领迟疑道:
“大汗,如今草原刚过冬,牛羊瘦弱,此时集结大军……”
“三月!”
始毕可汗打断他,“三月中,草长马肥,各部必须集结十万大军!我要亲征雁门,把杨大毛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他走到咄苾面前,一脚踹在他肩上:
“你,为前锋。戴罪立功。再败……你就别回来了。”
咄苾以头抢地:
“谢大汗!”
帐外,寒风呼啸。
草原的春天快来了,但今年的春天,注定要浸满鲜血。
二月二十八,雁门城。
杨大毛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高无庸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王爷,如花统领求见。”
“让她上来。”
如花快步上楼,脸上带着兴奋:
“大毛哥,好消息!咱们在草原的探子传回消息,咄苾部的人,暗中接触咱们了!”
“哦?”杨大毛挑眉,“怎么说?”
“他们恨李世民坑了他们,也恨始毕可汗当众羞辱咄苾。”
如花压低声音,“探子说,只要咱们愿意,可以暗中资助咄苾部兵器、粮食……让他们在草原上,给始毕添点乱子。”
杨大毛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告诉探子,可以做,但要小心,别露了痕迹。另外……问问他们,始毕真要集结十万大军?”
“问了。”
如花点头,“探子说,始毕确实在集结,但各部落心不齐。真到三月中,能凑出七八万就不错了。而且……粮草是个大问题。”
“粮草……”
杨大毛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咱们就帮帮他——传令边市,从今天起,粮食、铁器、盐巴,一律不许出关。他要南下,让他自己带干粮!”
“是!”
如花正要退下,杨大毛叫住她:
“等等。”
“大毛哥还有吩咐?”
杨大毛看着她——这姑娘确实丑,四方脸,扫帚眉,但一双眼睛亮得灼人。
他笑了笑:“如花啊,仗打完了,你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赵大柱那小子怎么样?虽然年纪大点,但人靠谱……”
“大毛哥!”
如花脸一红,“我、我现在不想这些!”
“不想也得想。”
杨大毛正色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亏待你。这样,等打退突厥,我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赵大柱要是敢不要你,老子打断他的腿!”
如花眼眶一红,低头跑了。
高无庸在旁轻声道:
“王爷仁厚。”
“仁厚个屁。”
杨大毛转身下城,“老子就是觉得,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姊妹,都得有个好归宿。”
他走到城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秀宁和长孙无垢那边……最近怎么样?”
“王妃每日照料小公子,有时去医棚帮忙。长孙氏……最近常去书房,说是想找些书看。看的皆是《汉书·匈奴传》《后汉书·西羌记》,还把‘班超三十六人定西域’那页折了角。”
杨大毛点点头:
“让她看吧。书库里那些书,放着也是落灰。”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远。
江都的宫变,草原的威胁,天下的棋局……
这一局,他杨大毛既然坐上牌桌,就要打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