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完货,商队出发。
三十辆大车吱呀呀驶出营地,向北而去。
义成公主看着车队远去,转身回城。刚进城,就看见如花带着几个人在等她。
“公主,人送到了。”
如花低声道。
义成公主眼睛一亮:
“在哪儿?”
“郡守府后宅。王爷正在见他。”
后宅书房里,杨大毛见到了赵无咎。
几个月不见,这老太监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他进门就要跪,被杨大毛一把扶住。
“老赵,辛苦你了。”
杨大毛拍拍他的肩,“这一路不容易吧?”
“能为王爷效力,是老奴的福分。”
赵无咎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铜钥匙和地图,“玉玺藏在江都城外栖霞寺,大佛座下第三块石板。这是钥匙,这是地图。”
杨大毛接过,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好!这份功劳,老子记一辈子!”
他收起钥匙地图,又问:
“江都那边……怎么样了?”
赵无咎神色凝重:
“老奴离江都时,宇文化及已掌控禁军七成。他原定三月中动手,但发现萧后和老奴失踪后,可能会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最迟三月底。”
赵无咎压低声音,“宫里的眼线说,这几日宇文化及频繁密会将领,军中粮草只够吃到月底……他等不了了。”
杨大毛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月底……还有二十天。”
他看向赵无咎:
“你先在马邑住下。等仗打完了,我派人跟你去江都取玉玺。”
“老奴遵命。”
赵无咎退下后,义成公主正好进来。
“王爷,货已经发出去了。”
她禀报道,“按您的吩咐,盐里酒里都加了料。另外,我让人给咄苾带了话——问他要不要兵器。”
杨大毛眼睛一亮:
“他若真想要,咱们就卖——当然是次品,用几次就断的那种。”
义成公主抿嘴笑: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三月十一,马邑校场。
几万大军集结完毕。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最前面是秦琼的八千铁骑,清一色的黑甲红缨;
左侧是尉迟恭的八千重步,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右侧是程咬金的五千步骑混合,虽然队列不如前两军整齐,但杀气不减。
杨大毛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心中豪情万丈。
四年前,他还是白石谷里带着三十七个老弱妇孺的假太子。
四年后,他拥兵数万,据地五郡,即将与突厥十万大军决战。
“弟兄们!”
他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传到校场每个角落。
“突厥人要来了!始毕可汗集结十万大军,要踏平咱们的家园,抢咱们的粮食,杀咱们的亲人!”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战马的响鼻。
“老子知道,有人怕。”
杨大毛继续道,“怕死,怕输,怕守不住。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也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怕有用吗?四年前,老子带着三十七个人,被官兵追得满山跑的时候,怕得要死!但怕,官兵就不杀你了吗?怕,突厥就不抢你了吗?”
“只有拿起刀,跟他们拼!才能活命!”
他拔出战刀,刀锋指天:
“这一仗,咱们不守城!要把战场推到草原上,推到边境上!要让那些突厥狼崽子知道——汉人的地盘,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秦琼!”
“末将在!”
秦琼策马出列。
“你的八千骑,是咱们最锋利的刀!我要你像尖刀一样,插进突厥人的胸膛!”
“得令!”
“尉迟恭!”
“末将在!”
“你的八千重步,是咱们最硬的盾!我要你像铁壁一样,挡住突厥人的冲锋!”
“遵命!”
“程咬金!”
“俺在!”
“你的五千人,是咱们最刁钻的钉子!我要你像钉子一样,钉在突厥人的软肋上!”
“嘿嘿,主公瞧好吧!”
分派完毕,杨大毛环视全军,声如雷霆:
“此战,许胜不许败!败了,咱们的父母妻儿都得死!胜了,老子带你们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说完杨大毛拔刀割掌,血滴酒碗,高举过顶:
“此血与诸君同饮!若某临阵退缩,有如此碗!”
啪——酒碗摔得粉碎。
众将齐拔刀割掌,三万人同声吼:
“死战!”
“杀!杀!杀!”
三万人的吼声震天动地,惊起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杨大毛翻身上马,战刀前指:
“出发!”
大军开拔,如黑色的洪流,涌向北方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