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宇文化及、司马德戡二人踏入殿中。
宇文化及一身明光铠,手握长剑,脸上杀气腾腾。
“许国公,你也来了。”
杨广看着他,“好啊,都来了。宇文述若在天有灵,看到他的儿子要弑君篡位,不知作何感想。”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厉色:
“陛下,非是臣等不忠,是陛下自绝于天下!三征高丽,耗尽国库;”
“开凿运河,累死百姓;巡幸江都,弃关中于不顾……如今天下大乱,皆因陛下之过!”
“朕之过?”
杨广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是!是朕之过!朕不该信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朕不该让你们掌兵权,不该让你们入中枢!”
他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三人:
“宇文化及、裴矩、司马德戡……你们哪一个不是朕提拔的?哪一个不是朕重用的?如今,却要来杀朕!”
司马德戡上前一步,冷声道:
“陛下,多说无益。请陛下……上路吧。”
他挥了挥手,身后甲士取出一条白绫。
杨广看着那条白绫,忽然平静下来。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殿中悬挂的铜镜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天子死法……”
他喃喃道,“该用鸩酒,该用宝剑,不该用这贱奴之绦。”
他转身,看向宇文化及:
“朕死后,你们要立谁?”
宇文化及咬牙:
“秦王杨浩。”
“浩儿……”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还是个孩子。罢了,罢了。”
他走到龙椅前,最后坐了一次,然后缓缓起身:
“拿酒来。”
裴虔通一愣。
“朕要鸩酒。”
杨广淡淡道,“天子,该有天子的死法。”
宇文化及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端来一杯酒——酒呈暗红色,是宫中备用的鸩酒,专用于赐死罪臣。
杨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碎裂。
鸩酒发作时,他的视线掠过殿中熟悉的器物,产生幻觉与走马灯式的悔恨:
“朕……对不起高颎、贺若弼……对不起征辽死的百万雄兵……对不起运河边……累累白骨……”
他的目光最后涣散地投向北方,用尽最后气力,吐出几乎无人能闻的低语,“杨大毛……你……要像个皇帝……守住这汉家江山……”
他踉跄两步,扶住龙案,嘴角渗出血来。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朕……朕对不起……天下百姓……”
话音未落,人已倒地。
大业皇帝杨广,死于大业十四年三月十八,子时三刻。享年五十岁。
王公公扑到尸体上,放声大哭。
宇文化及面无表情:
“拖出去,找个地方埋了。记住,对外就说……陛下暴病驾崩。”
“是!”
甲士上前,拖走了尸体,也拖走了哭嚎的王公公。
殿中只剩三人。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宇文化及的狰狞,司马德戡的冷酷,裴虔通的惨白。
“传令全城戒严。”
宇文化及道,“明日一早,拥立秦王杨浩登基。年号……就改‘天寿’吧。”
“那玉玺……”
“继续找!”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厉色,“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没有玉玺,咱们这皇帝,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