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打:
“依我看,始毕这是要逼处罗表态——要么明天全力攻城,要么……他就先收拾内部。”
“那咱们……”
“静观其变。”
杨大毛道,“狗蛋,让夜不收再辛苦一趟,盯着那两千骑兵的动向。”
“如花,告诉了望塔,眼睛给我睁大了,突厥大营有任何异动,马上来报!”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杨大毛重新靠回柱子,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飞速盘算起来。
始毕内部不稳,这是好事。
但困兽犹斗,逼急了的狼咬人更狠。
明天,突厥的攻势只会更疯狂。
他必须做好准备。
“黑子。”
“末将在。”
“天亮之前,把城里所有能动的青壮,不管男女,全给我动员起来。”
杨大毛睁开眼,声音冷硬如铁,“男的,上城头帮忙搬运滚木礌石、照料伤员;”
“女的,去医护营帮手,或者烧水做饭。告诉他们,城破了,谁都活不了——想活命,就得出力。”
“另外,把府库里最后那批铁料全拿出来,让老铁匠带着学徒连夜赶工,能打多少箭镞就打多少。不够铁,就把缴获的突厥弯刀熔了!”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把昨天抓的那几十个突厥俘虏,天一亮就押上城头,当着始毕的面,全砍了。”
刘黑闼一怔:
“王爷,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狠?”
杨大毛冷笑,“始毕喊的是‘鸡犬不留’,咱们还跟他讲仁义?砍!不仅要砍,还要让城下的突厥兵都看清楚——这就是攻城的下场!”
他盯着刘黑闼:
“乱世之中,菩萨心肠活不长。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刘黑闼肃然:
“末将明白!”
他转身就要走,杨大毛又叫住他:
“等等。砍完之后,把尸体用投石机扔回突厥阵前——记住,要扔得远远的,别脏了咱们城墙根。”
“……是。”
刘黑闼脚步声远去。
杨大毛独自坐在黑暗中,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喧嚣,胸口伤处又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更多人死去。
但他别无选择。
就像当年在白石谷,他砸死曾正经时一样!
要么狠,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