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眼中闪过寒光,“以老子的名义写。告诉他:弑君之贼,天下共诛。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等老子收拾完突厥,就去取他狗头。”
“这信……会不会太直白?”
“直白才好。”
杨大毛道,“宇文化及那种绣花枕头,最吃这套——你跟他绕弯子,他还以为你怕他。就得骂,骂得越难听,他越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信里再提一句:他要是识相,就把杨浩那傀儡送过来,老子可以考虑留他全尸。不然,等老子打到江都,把他宇文家祖坟都刨了。”
堂下鸦雀无声。
半晌,魏征才轻咳一声:
“主公,这信……真要这么写?”
“就这么写。”
杨大毛拍板,“老子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宇文化及这条弑君的狗,老子杀定了!谁拦,谁就是同党!”
他站起身,胸口的伤让他身形晃了晃,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乱世之中,怕的不是杀人,是没胆子杀人。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宇文化及的脑袋,老子预定了!谁有意见,来马邑,咱们刀剑说话!”
这话说得霸气,堂下众将无不热血沸腾。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
杨大毛摆摆手:
“都去忙吧。对了,黑子留下。”
待众人退下,杨大毛才看向刘黑闼:
“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
刘黑闼咧嘴笑,“就是腿有点瘸,过几天就好了。”
“别硬撑。”
杨大毛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义成公主给他的金疮药,“拿去,一天抹两次。仗打完了,该养就养。”
刘黑闼接过药瓶,眼眶有些发红:
“谢王爷。”
“谢个屁。”
杨大毛笑骂,“老子还指望你以后继续卖命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王爷吩咐。”
“始毕撤了,但这事儿没完。你挑几个机灵的,会说突厥话的,混进草原——不用干别的,就散播消息:始毕南下大败,损失惨重,金狼卫十不存一。”
“还有,处罗和颉利早就想造反,这次故意不出力,就是要看始毕的笑话。”
刘黑闼眼睛一亮:
“离间计?”
“对。”
杨大毛点头,“草原上的狼,闻见血腥味就会内斗。咱们给他们加把火,让他们自己咬自己——咬得越凶,咱们这边越安稳。”
“末将明白!”
刘黑闼领命而去。
杨大毛独自坐在正堂,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马邑在北,雁门在西,太原在南,长安在西南,洛阳在东南,江都在更远的南方……
这天下,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宇文化及……”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弑君之贼,该杀。
但怎么杀,什么时候杀,杀完之后怎么办……
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来人。”
亲兵进门。
“备马,去雁门。”
“王爷,您的伤……”
“死不了。”
杨大毛站起身,“有些事,得跟萧后当面谈。”
他走出将军府,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马邑城正在慢慢恢复生机——街道上,民夫在搬运物资;医馆里,伤员在呻吟;城北,新的坟冢正在挖掘……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创伤,才刚刚开始。
杨大毛翻身上马,胸口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
但他咬咬牙,还是稳住了。
“走。”
他轻夹马腹,朝着雁门方向而去。
身后,马邑城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苍凉,又格外坚韧。
就像这座城的主人一样。
乱世的路还长。
但杨大毛知道,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而且,不会再回头。
春风拂过染血的原野,带来了生机,也送来了远方更浓烈的血腥气。
天下这盘棋,落子声已响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