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这是要……”
“卖个人情。”
杨大毛笑了,“窦建德若是真收了骁果军,实力必然大涨。”
“到时候,李密、王世充都得忌惮他三分。而咱们……有个强大的盟友,总不是坏事。”
魏征恍然:
“主公深谋远虑!”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工坊门口,一个穿着素色襦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踌躇不前。
是长孙无垢。
她显然看到了杨大毛,脸一红,低下头,转身要走。
“无垢。”
杨大毛叫住了她。
长孙无垢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走过来,低头行礼:
“王爷,魏先生,郝记室……妾身不知王爷在此,打扰了。”
“没事。”
杨大毛看着她,“账房看过了?还满意吗?”
“很……很好。”
长孙无垢的声音细若蚊蚋,“妾身……妾身就是来熟悉熟悉环境,这就回去。”
“不急。”
杨大毛道,“正好,有些账目的事,要请教你。走,去你那边看看。”
说着,他示意魏征和郝瑗继续忙,自己则跟着长孙无垢往账房小院走去。
义成公主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转身,继续指挥工匠调试设备。
账房小院很安静,只有两个小丫鬟在洒扫。
杨大毛走进屋里,随手关上门。
长孙无垢紧张地绞着手指:
“王爷……这里是工坊,人多眼杂……”
“怕什么?”
杨大毛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是我的女人,我想来看你,谁敢说闲话?”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
“可是……王妃那边……”
“秀宁那边,我会找机会跟她说。”
杨大毛松开手,在椅子上坐下,“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局势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看着长孙无垢:
“账目的事,你慢慢学,不着急。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吴婶配的补药,对女人身子好。每天吃一粒,记住了?”
长孙无垢接过瓷瓶,眼眶红了:
“王爷……你对我太好了。”
“傻话。”
杨大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记住我的话——不准再吃红花丸。如果有了,就生下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长孙无垢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力点头。
两人相拥片刻,杨大毛松开她:
“我得走了。晚上……可能不过来了。”
“妾身明白。”
长孙无垢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依恋。
走出工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杨大毛抬头,望着西边如血的残阳。
北边,秦琼的大军正在回撤。
南边,李渊的队伍正在西进。
东边,宇文化及和窦建德正在博弈。
西边,李密和王世充正在对峙。
这天下,就像一锅煮沸的水,翻滚着,沸腾着。
而他已经在这锅里,扔下了自己的棋子。
接下来,就看谁能熬到最后了。
“大毛哥。”
狗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
“刘黑闼将军……已经到了,在王府等您。”
“好。”
杨大毛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王府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刚刚平整过的工坊土地上,像一柄出鞘的、巨大的刀。
胸口的伤已基本愈合,但心里绷紧的弦,却从未松开。
他知道,过关的李渊、北窜的宇文化及、谈判的窦建德、对峙的李密与王世充……这些名字,很快就不再是地图上的标记与口中的情报。
他们,都将成为必须砸碎的石头,或必须跨过的尸山。
刘黑闼到了,这只是个开始。他麾下的狼,该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