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当即拍板,“有多少收多少。另外,在雁门试种甘蔗——虽然气候不如江南,但总要试试。”
“妾身记下了。”
义成公主顿了顿,轻声道:
“王爷……长孙小姐那边,账目已全部交接完毕。她如今安心养胎,只是偶尔还会过问工坊的事。”
杨大毛点点头:
“她性子要强,闲不住。你偶尔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但别让她劳神。”
“妾身明白。”
待义成公主退下,天色已近黄昏。
杨大毛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
胸口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
“大毛哥,”狗蛋探头,“晚膳备好了,是在书房用,还是……”
“去凤仪院。”
杨大毛道,“萧后母女刚团聚,我去看看。”
凤仪院里,气氛温馨。
萧后和南阳公主正在用膳,见杨大毛来,连忙起身。
南阳公主今日换了身淡青色襦裙,虽仍素面朝天,但气色好了许多。
“王爷。”
母女俩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杨大毛在桌边坐下,“住得可还习惯?”
“谢王爷关怀,一切都好。”
萧后眼中满是感激,“妾身母女能团聚,全赖王爷恩德。”
南阳公主轻声道:
“母后说得是。若非王爷,南阳恐怕终生难与母后相见。”
“举手之劳。”
杨大毛摆摆手,“你们安心住着,缺什么跟高无庸说。等将来天下太平了,你们想去哪儿,我送你们去。”
萧后沉默片刻,低声道:
“王爷,妾身听说……李渊又发檄文骂您?”
“跳梁小丑罢了。”
杨大毛嗤笑,“他骂他的,老子干老子的。等老子兵强马壮了,看他还能骂几天。”
南阳公主看着他,忽然问:
“王爷……真要与李渊为敌吗?”
“不是我要与他为敌。”
杨大毛看着她,“是他要与我为敌。这乱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
“公主不必操心这些。你们母女好不容易团聚,好好过日子便是。”
用过晚膳,杨大毛离开凤仪院,却没有回书房。
他去了客院。
长孙无垢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来,眼中闪过喜色:
“王爷。”
“说了让你少做这些,伤眼睛。”
杨大毛在她身边坐下,拿走她手中的活计,“今日感觉如何?”
“都好。”
长孙无垢轻抚着小腹,“孩子今日很乖。”
杨大毛伸手覆上,果然,胎动平稳有力。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将长孙无垢揽入怀中:
“无垢,等孩子出生,我就公开。到时候,谁也不敢说闲话。”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妾身信王爷。”
两人相拥片刻,杨大毛松开她:
“我得去清荷院一趟,义成公主还在等我商议工坊的事。”
“王爷去吧,正事要紧。”
清荷院里,义成公主果然还在灯下对账。见杨大毛来,她放下毛笔:
“王爷。”
“这么晚还不歇息?”
“肥皂工坊扩建的账目要理清。”
义成公主揉了揉额角,“猪板油供应是大问题。郝长史今日来说,五郡的猪都快收光了,再收就要影响百姓生计。”
“用牛油、羊油、马油。”
杨大毛道,“另外,让郝瑗推广养猪,官府提供猪崽,百姓养大了,咱们按市价收。这样既解决原料,又能让百姓多份收入。”
义成公主眼睛一亮:
“王爷这法子好!妾身明日就与郝长史商议。”
正事谈完,杨大毛却没有走。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义成公主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
“妾身不辛苦。能为王爷分忧,妾身心里踏实。”
这一夜,杨大毛宿在清荷院。
夜深人静时,他搂着义成公主,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盘算着一件件事:
十万兵,肥皂白糖,洛阳暗棋,草原交易,窦建德联盟,李渊的威胁……
千头万绪,偏又都急不得。
“王爷睡不着?”
义成公主轻声问。
“想事情。”
杨大毛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窗外,月明星稀。
杨大毛闭上眼睛,将烦乱的思绪压下。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得走稳。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月明星稀。
就在杨大毛沉沉睡去时,千里之外的洛阳,郑国公府密室内,王世充将一枚“受命于天”的玉玺印样狠狠按在绢布上,眼中尽是疯狂。
而长安太极宫中,李渊放下斥候密报,上面写着“杨大毛已携南阳公主返雁门,与窦建德盟约似坚”,他对侍立的李世民缓缓道:
“此子,已成心腹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