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罗成,给你五千铁骑,明日出发,驻守怀柔。记住,见好就收,不可贪功!”
“儿臣领命!”
罗成接过令箭时,手指修长而稳定,那是长年练枪留下的印记。
他银甲白袍,在幽州将领深色衣甲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鹤立鸡群。
但温彦博注意到,这位少将军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厌烦?
仿佛对这种固守待援的策略不屑一顾,又对必须证明自己的宿命感到厌倦。
他的傲,或许不只因武力,也因孤独。
罗成眼中闪过战意,转身大步离去。
温彦博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王爷,少将军勇则勇矣,但性子太傲,恐中敌军诡计。还需派一员老将辅佐。”
“嗯。”
罗艺点头,“让薛万彻随行。此人稳重,可制约成儿。”
夜色中,蓟城东门打开,五千铁骑如暗流涌出,马蹄包裹厚布,驰向怀柔。
罗成骑在马上,对身旁被派来“辅佐”的老将薛万彻只是微一颔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薛万彻面沉如水,默默率亲兵跟上。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少壮派的锐气与老成派的持重,王爷的信任与制衡,都在这一前一后的马蹄声里。
而在西方百里外,杨大毛大军正在扎营。
中军帐内,杨大毛听完最新情报,笑了:
“罗成?这小子终于要出来了。秦琼,程咬金,你俩谁去会会他?”
秦琼抱拳:
“末将愿往。”
程咬金咧嘴:
“叔宝,你这就不厚道了。罗成那小子号称‘冷面寒枪’,听说枪法厉害,正好让俺老程去试试成色!”
杨大毛摆手:
“都别争。罗成带的是骑兵,咱们的骑兵不如他。硬碰硬吃亏。这样——”
他眼中闪过狡黠,“他不是傲吗?老子就让他傲个够!”
“程咬金,你带第三军,明日大张旗鼓进军怀柔。记住,阵型要散,旗帜要多,锣鼓要响,让罗成觉得咱们是乌合之众。”
“叔宝,你带第一军精锐,绕到怀柔东北的山谷埋伏。等罗成出击,程咬金诈败,引他进入伏击圈。老子要活捉罗成!”
程咬金眼睛一亮:
“主公妙计!只是……让俺老程诈败,这面子往哪儿搁?”
“打赢了就有面子!”
杨大毛笑骂,“再说了,你程咬金要什么面子?绣花底裤都可以随便示人,能抓了罗成,比什么都强!”
众将大笑。
“罗成这小子,我打听过。”
杨大毛用匕首插着一块肉干,在油灯下慢慢转动,“枪法得了罗艺真传,的确厉害。但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从小顺风顺水,没经过真正的败仗。”
“幽州铁骑纵横河北,养出了他一身的傲气。傲气这东西,战场上比铠甲上的裂缝更致命。”
他看向程咬金:“知节,你明天不光要败,更要败得狼狈,败得不甘,败得让他觉得你程咬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
“要让他觉得,赢你是理所当然,追你是天经地义。把他心里那股火撩到最旺,他才会一头扎进叔宝的口袋里。”
程咬金嘿嘿一笑:
“主公,论装孙子,俺老程可是专业的。”
夜色深沉,两股力量正在向怀柔汇聚。
一场针对“冷面寒枪”的陷阱,已经悄然布下。
秋风起,战马嘶,幽燕大地,即将迎来第一场铁骑碰撞。
杨大毛走出大帐,看着东方黑暗中怀柔城的大致轮廓,又抬头望了望异常压抑的夜空。
他突然笑了笑,对跟在身后的亲卫统领狗蛋说:
“告诉兄弟们,明天都机灵点。咱们要抓的,可是罗艺的心头肉。钓这条大鱼,饵得香,线得韧,但最要紧的,是握杆的手不能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