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军向西门猛冲。
唐军拼死阻拦,但程咬金部已杀红眼,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罗成率部断后,阻挡追兵。
亮银枪已染成红色,他自己也中了两箭,但咬牙死战。
终于,程咬金率四千余骑冲入西门!
罗成且战且退,最后率两千骑也退入城中。
西门轰然关闭。
城外,李世民望着紧闭的城门,脸色铁青。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破城!
“殿下,”房玄龄低声道,“敌军援军已入城,再强攻恐伤亡过大。不如暂时围城,等后续大军……”
“不。”
李世民摇头,眼中寒光闪烁,“杨大毛主力还在后面,我们必须在他赶到前拿下雁门。传令,继续猛攻缺口!今日,必须破城!”
城内,程咬金、罗成下马,登上城墙。
尉迟恭迎上来,三人浑身是血,相视无言,只是重重抱拳。
“老程,罗将军,多谢。”
尉迟恭嘶声道。
程咬金摆摆手:
“少废话。现在什么情况?”
尉迟恭指向西北角缺口:
“那里最危险。李世民用了火药,炸开丈余缺口,侯君集率玄甲军猛攻,弟兄们死伤惨重。”
罗成望去,缺口处还在激战。
守军尸体层层堆积,活着的士兵用身体堵住缺口,长矛从尸堆缝隙刺出,与唐军搏杀。
“我带人去。”
罗成提枪就走。
程咬金也要去,尉迟恭拦住:
“老程,你带人守西门。我担心李世民会主攻西门,接应后续大军。”
程咬金点头:
“放心,西门在,老子在。”
三人分头行动。
罗成率两千生力军赶到缺口处。
守军见援军到来,精神大振。
“罗将军!”
一名都尉满脸血污,“唐军的玄甲军太凶,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罗成看向缺口外,侯君集正在组织新一轮冲锋。
玄甲军是李世民亲军,皆披重甲,寻常箭矢难伤。
“取火油来!”
罗成下令。
士兵迅速搬来十几桶火油。
士兵们看着堆积的同袍尸体,手在颤抖:
“将军……那是王都尉,还有李队正……”
罗成抢过火油桶,声音嘶哑: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弟兄,死了就是城墙!现在他们还能替活人挡一次刀,是他们的荣耀!”
他亲手将火油泼下,火光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脸,一滴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迹,瞬间被高温蒸干。
为将者,有时不得不将战友的遗体也化作武器,这是最残酷的觉悟。
冲在最前的玄甲军被火舌舔到,惨叫着翻滚。
火油顺着斜坡流下,点燃了更多唐军。
侯君集脸色大变,急令后退。
趁此机会,罗成率军冲出缺口,反攻!
亮银枪如电,连挑三名玄甲军校尉!
幽州铁骑虽不善步战,但此时悍勇无比,硬是将唐军逼退数十步!
“竖盾!长矛阵!”
侯君集大吼。
唐军稳住阵脚,盾牌如墙,长矛如林,缓缓推进。
罗成知道不能硬拼,率军退回缺口,用沙袋砖石迅速加固防线。
这一波攻势,暂时顶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唐军不会罢休。
午时,李世民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他不止攻缺口,同时猛攻东门、南门,分散守军兵力。
雁门城四面告急。
程咬金守西门,击退三次冲锋,但唐军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尉迟恭在城头指挥,哪里危急就往哪里补。
罗成守缺口,已击退五波进攻。
他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还卡在骨缝里,但顾不上拔。
至申时,守军伤亡已过半,能战者不足五千。
箭矢将尽,滚油礌石所剩无几。
城头,尉迟恭扶着垛口,喘息粗重。
他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
“将军,”赵五过来,声音虚弱,“咱们……还能守多久?”
尉迟恭望向西方。
主公,你何时能到?
就在此时,西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这一次,不是骑兵扬起的烟尘,而是大军行进时漫天的尘土!
一面“杨”字大旗,在夕阳下猎猎招展!
尉迟恭精神大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弟兄们——!主公回来了——!!!”
城头守军齐声欢呼!
城外,李世民也看到了西方烟尘。
他脸色骤变:
“杨大毛主力……到了?”
房玄龄急道:
“殿下,敌军主力已至,我军连日攻城,疲惫不堪。若被内外夹击……”
李世民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军。”
鸣金声响起。
唐军如潮水般退去。
西门打开,杨大毛率两万主力入城。
当他看到城内的惨状时,沉默了。
街道上到处是伤员,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城墙缺口处,尸体堆成小山,血水顺着砖缝流淌,在寒风中结成暗红色的冰。
尉迟恭、程咬金、罗成迎上来,三人皆伤痕累累。
杨大毛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每人肩膀。
“辛苦了。”
他说。
然后他走向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一个个看过去。
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肠子流出来用手按着。
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伤兵面前。
那孩子胸口插着半截断矛,脸色灰白,已经不行了。
杨大毛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叫什么名字?”他问。
“……狗……狗剩……”
少年气若游丝。
“家里还有人吗?”
“……娘……在朔方……”
杨大毛点头:
“放心,你娘以后就是我娘。我养她。”
少年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杨大毛轻轻合上他的眼睛,站起身。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在网吧通宵后看到的清晨阳光——那么普通,那么廉价,此刻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狗剩渐渐冰冷的手,那温度让他想起前世唯一养过的那条土狗死的时候。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失去的温度都是一样的凉。”
他许下抚养其母的承诺,不仅是为狗剩,也是为自己心里那份穿越后一直压抑着的、对平凡生活的巨大怀念与亏欠。
夕阳如血,照在这座浴血重生的城池上。
城外,李世民大军已退至十里外扎营。
城内,杨大毛站在城头,望着西方渐沉的落日。
这一战,雁门守住了。
但代价,太惨重。
他转身,对身后众将道:
“厚葬所有阵亡将士,无论敌我。伤员全力救治。”
“清点伤亡,统计损失。”
“另外——”
他看向罗成,“罗将军,此战你立了大功。第六军,从此是我杨大毛麾下铁军!”
罗成单膝跪地:
“末将,誓死效忠!”
夜色降临,雁门城头重新点燃火把。
战争还未结束,但至少今夜,可以喘口气了。
远处,唐军营寨灯火连绵。
下一场大战,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