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王世充、萧铣、杜伏威……让他们打去。你守住河北,我们做生意,百姓安乐,将士安稳,不好吗?”
“燕王是要我……偏安一隅?”
窦建德声音发涩。
“是让你做一方诸侯,而不是逐鹿天下。”
杨大毛看着他,“窦建德,你今年五十二了,还能打几年?你手下那些老兄弟,还能拼几年?”
“与其让他们为了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去送死,不如让他们在河北安享富贵。你窦家的香火,有骁儿继承,不够吗?”
这话说到了窦建德心坎里。
他这些年东征西讨,确实累了。
手下那些老兄弟,也都到了该享福的年纪。逐鹿天下……他何尝不想?
但看到杨大毛、李渊这些人的手段,他知道,自己或许真的不是那块料。
“燕王……能保我河北安宁?”
“能。”
杨大毛斩钉截铁,“我在北边挡着突厥,你在东边稳住河北。咱们互通有无,盐铁茶丝换你的粮食布匹。”
“李渊若敢打你,我就从西边打他。王玄应若敢犯境,老子从北边抄他后路。只要你不动歪心思,我保你窦家富贵。”
窦建德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端起酒碗:
“燕王,今日之言,窦某记下了。”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已说透。杨大毛起身:
“天快亮了,我该走了。”
“燕王这就走?”
“不然呢?”
杨大毛咧嘴,“等你那些侍卫发现,又是一场麻烦。”
他走到窗边,又回头:
“对了,凌敬、宋正本那些人,你看着办。能用则用,不能用……早点清理。养虎为患的道理,你懂。”
说完,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窦建德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寝宫,矮几上的残酒剩菜,久久不语。
许久,他对外唤道:
“来人。”
侍卫匆匆进来:
“大王?”
“传凌敬、宋正本……即刻来见。”
“是!”
而此刻,杨大毛已来到窦线娘的院子。
院门虚掩,他轻轻推开。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正房还亮着灯。
窦线娘还没睡——自从接到杨大毛的密信,她就夜夜难以安眠。
“谁?”
听到动静,她警惕地问。
“我。”
杨大毛推门而入。
窦线娘看到他,又惊又喜:
“王爷?您怎么……”
“来看看你和骁儿。”
杨大毛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流着口水。
他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吻。
窦线娘从背后抱住他,眼泪无声滑落:
“王爷……妾身好怕……”
“不怕。”
杨大毛转身搂住她,“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母子。”
这一夜,杨大毛留宿在窦线娘院里。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尽情发泄。
记不清多少次后,窦线娘靠在他怀里,睡得格外踏实——这是自得知李渊阴谋后,她第一次安心入睡。
次日清晨,杨大毛与窦线娘、窦骁一同用早膳。
小家伙坐在他旁边,咿咿呀呀地说着童言童语,不时伸手抓他的胡子。
“爹……胡子……扎……”
杨大毛大笑,用胡子去蹭儿子的小脸,逗得窦骁咯咯直笑。
窦线娘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
早膳后,杨大毛起身:
“我该走了。”
“王爷不多留几日?”
“雁门还有事。”
杨大毛抱了抱儿子,又在她嘴上一吻,“照顾好自己和骁儿。有事立刻传信。”
“妾身明白。”
杨大毛离开夏王宫,与狗蛋等人会合,快马加鞭返回雁门。
而夏王宫中,窦建德正在与凌敬、宋正本密谈。
“昨日夜里,燕王来过了。”
他开门见山。
二人脸色大变。
“他来……做什么?”
“来告诉本王一些道理。”
窦建德看着他们,“关于河北的未来,关于……本王的子嗣。”
凌敬与宋正本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大王,燕王此人……”
“此人如何,本王心里清楚。”
窦建德打断,“从今日起,与李渊的联络,全部断绝。河北全地,休养生息,不再参与中原纷争。至于骁儿——”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他是本王的嫡亲外孙,未来河北的继承人。谁动他,就是与本王为敌。你们……明白吗?”
二人躬身:
“臣……明白。”
走出寝宫时,凌敬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抬头望天,喃喃道:
“杨大毛……真乃枭雄也。”
乱世的天平,再次因一人之力,悄然倾斜。
而杨大毛在回雁门的路上,收到了赵无咎的飞鸽传书:
“王玄应病重,洛阳再乱。李渊已命李世民率军东进,恐有变。”
杨大毛看完,将纸条撕碎,撒入风中。
“传令程咬金、罗成,整军备战。洛阳这场戏……咱们也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