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门闩被抬起,西门缓缓打开。
张青点燃火把,向对岸挥舞。
对岸,秦琼看到信号,立即下令:
“全军渡河!冲锋!”
早已准备好的大军如决堤的洪水,涌过汾水,冲入西门!
直到此时,王行本才被惊醒。
“报——!太守!西门失守!燕军已入城!”
王行本如遭雷击:
“什么?!西门怎么会……”
“燕军从水上偷袭,守军猝不及防……”
“混账!”
王行本拔剑,“随我去夺回西门!”
但为时已晚。
燕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临汾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主将王行本指挥失措,各部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战至天明,临汾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渐弱。
太守府中,王行本浑身是血,拄剑而立,身边只剩百余亲兵。
府外燕军的喊杀声与“投降不杀”的呼声阵阵传来。
亲兵队正颤声道:
“太守,事急矣!或可……暂避后堂,徐图……”
王行本惨然一笑,望向长安方向:
“避?我王行本昔日降唐,已背隋室。今日若再降燕,天下虽大,何来我立锥之地?更无颜见关中旧友矣。”
他顿了顿,低声道:
“李渊授我此郡时,曾言‘朕不疑卿’。今日城破,非我不尽力,实力有未逮……也罢,以此残躯,报唐主知遇之名分,全我武人最后之节操罢。”
言毕,横剑颈前,用力一勒。
副将刘感率残部投降。
临汾之战,历时两日一夜,城破。
燕军伤亡一千八百,歼敌三千,俘四千,收降两千。
而此刻,北面八十里处,程咬金与殷开山的援军正在激战。
殷开山用兵确实谨慎。
他率军南下,步步为营,斥候撒出去二十里。
程咬金几次想设伏,都被识破。
八月廿三,两军在汾水河谷相遇。
殷开山列阵严整,长矛在前,弓弩在后,骑兵两翼。
他今年四十有三,虽不善野战,但深谙守成之道。
程咬金见状,知道硬拼讨不了好,便使了个诈——他率军佯装败退,丢下部分辎重。
殷开山部下将领请战:
“将军,燕军已溃,当追击!”
殷开山却摇头:
“程咬金狡诈,恐是诱敌。传令,就地扎营,不得追击。”
程咬金退了十里,见殷开山不来追,气得大骂:
“这老狐狸!”
副将杨公卿道:
“将军,殷开山不来,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拖住他三日,临汾应该已破。不如撤军?”
程咬金眼珠一转:
“撤?老子还没打过瘾呢!传令,今夜劫营!”
当夜三更,程咬金亲率三千精兵,袭扰殷开山大营。
他并不强攻,只是在外围放火呐喊,制造混乱。
殷开山军夜间遇袭,虽未大乱,但也一夜未眠,士气受挫。
次日,程咬金又如法炮制,白日骚扰,夜间袭营。
如此连续三日,殷开山军疲惫不堪。
八月廿五,临汾城破的消息传来。
殷开山长叹:
“临汾已失,再去无益。传令,退军回太原。但需防程咬金尾随掩杀。”
“前军改后队,弓弩手与长矛兵交替掩护,骑兵两翼巡弋,沿途多设疑兵旗帜,缓缓而退。”
程咬金看着殷开山退兵,这才率军南返,与秦琼会师。
临汾城内,秦琼正在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见程咬金回来,笑道:
“老程,干得不错。殷开山那老小子,被你磨掉了一层皮吧?”
程咬金咧嘴:
“可惜没宰了他!下次非砍了他脑袋不可!”
两人正说着,徐世积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两位将军,刚接到雁门急报——主公要亲自南下!”
秦琼一愣:
“主公要来?”
“是。”
徐世积道,“主公说,西河、临汾已下,下一步该图绛郡了。他要亲自督战。”
程咬金大喜:
“好啊!主公来了,咱们更有底气了!”
秦琼却皱眉:
“主公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绛郡……”
他望向南方。
绛郡之后,就是太原。
杨大毛亲自南下,意味着——决战,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