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打了个酒嗝,“杨大毛去打杜伏威了,关咱们屁事?来,喝酒!”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吵什么吵!”
李仁怒道。
亲兵匆匆进来:
“将军,北面……北面有火光!”
李仁摇摇晃晃走到帐外,果然见北边天际隐隐有红光——那是火把的光,连绵不绝。
“多少人?”
他酒醒了一半。
“看不真切,但……至少上万!”
李仁脸色变了:
“难道是杨大毛分兵来打江都?不可能啊,探马不是说他在许州吗?”
“将军,要不要报知大王?”
“报!快报!”
李仁急道,“另外,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粮仓、武库,多派人手!”
命令传下,蜀岗守军仓促集结。
但这些人久疏战阵,又是深夜被叫醒,一个个睡眼惺忪,混乱不堪。
而此刻,蜀岗东、西两侧,程咬金、尉迟恭和罗成的部队已悄然就位。
程咬金、尉迟恭两人趴在山坡上,望着岗上混乱的灯火,咧嘴笑了:
“尉迟黑子,看见没?这帮孙子,根本不知道咱们来了。”
尉迟恭在他旁边,低声道:
“按陛下计策,子时动手。先放火烧粮仓,逼他们出营。”
“知道知道。”
程咬金搓着手,“老子等不及了。”
西侧,罗成也看到了岗上的混乱。
他转头对副将道:
“传令下去,子时一到,全力进攻。记住,东、西夹击,但北面留出缺口。”
“将军,为何留缺口?”
“陛下要的不是全歼,是击溃。”
罗成眼中闪着冷光,“溃兵会逃往江都城,到时……”
他没说下去,但副将明白了。
溃兵入城,军心必乱。
届时隋军趁乱攻城,事半功倍。
子时正,蜀岗。
李仁刚派出信使去江都报信,忽听东、西两侧同时响起喊杀声。
“敌袭!敌袭!”
火光冲天而起——那是粮仓被点燃了。
囤积的数万石粮食,瞬间化为火海。
“救火!快救火!”
李仁嘶声大喊。
但来不及了。
东、西两侧,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来。
箭矢如雨,刀光如雪。
“将军!东面挡不住了!”
“西面也是!敌人太多了!”
李仁慌了:
“往北撤!往北撤!”
守军本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见主将下令撤退,顿时溃不成军,争先恐后往北逃窜。
程咬金和尉迟恭率军追杀,但故意留出北面缺口。
溃兵如决堤之水,涌向江都城。
罗成见状,立即下令:
“停止追击,整队!准备攻城!”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江都城,子时三刻。
李子通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时,还迷迷糊糊:
“何事惊慌?”
“大王!蜀岗失守!李仁将军率残兵退回来了,现在北门外!”
“什么?!”
李子通彻底醒了,“蜀岗失守?谁打的?”
“看旗号……是隋军!程咬金、尉迟恭、罗成都在!”
李子通脑子“嗡”的一声。
程咬金?
尉迟恭?
罗成?
这些人不是该在打杜伏威吗?
怎么会出现在江都?
“快!传令四门紧闭!全军登城守备!”
命令传下,江都城乱成一团。
溃兵在城外哭喊叫门,守军在城头张弓搭箭,不敢轻开。
而就在这混乱中,长江江面上,沈光的水师悄然抵达。
三百战船,黑压压一片,封锁了整个江面。
江都,已成孤城。
四月初九,黎明。
杨大毛站在蜀岗上,望着南面那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城池。
南阳公主站在他身边,看着熟悉的城墙轮廓,身子微微发抖。
“怕吗?”
杨大毛问。
“不怕。”
她摇头,声音却有些颤,“只是……近乡情怯。”
杨大毛握住她的手:
“待会儿入城,朕陪你走走。你想去哪儿,朕都陪你去。”
南阳公主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
“谢陛下。”
程咬金、尉迟恭、刘黑闼、罗成等人陆续前来禀报:
“陛下,蜀岗已完全控制,缴获粮草八万石,军械无数。”
“江都四门紧闭,李子通正在组织守城。”
“水师已封锁江面,李子通插翅难飞。”
杨大毛点头,看向众人:
“传令下去,围而不攻。派人去城下喊话——降者免死,顽抗者,诛九族。”
“是!”
命令传下,隋军开始在江都城外围困。
数万大军,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
而此刻,历阳的杜伏威,才刚刚接到江都被围的消息。
“什么?!”
他瞪大眼睛,“杨大毛在江都?!那许州那支军队……”
“是疑兵!”
谋士脸色惨白,“主公,咱们中计了!”
杜伏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
兵不厌诈。
这一课,杨大毛给他上得淋漓尽致。